长孙无忌张了张口,最后却颓然闭上了嘴巴,舅舅的话虽不那么好听,却句句击中问题焦点。
不说舅舅不在,单凭自己一人能不能护住母亲妹妹以及舅舅的一应眷属。
但说那李家二郎,各人都在国子监上学,两家又是姻亲,长孙无忌与他的关系相当不错,自然知道此子有多出众,而洛阳城又有几多贵女在惦念他……
“哥哥,你说的这些我都懂,可这究竟只是咱们一厢情愿的想法,唐国公和他夫人纷歧定会同意,要知道,李二郎只比观音婢大两岁多,尚不满十五。”高氏缄默沉静了半晌,插口接了一句。
“唐国公确实欠好说,不外他的夫人窦氏,只要你去找她商量,她一定会同意的。”
“窦氏此人,目光视野,心胸远见,较许多男子还要出众,她一向极为喜畛刿们二娘,十分满意这个儿媳妇的人选。”
“高府此时的处境她很清楚,只要咱们自己肯开口,她定然不会介意卖咱们一个好,而唐国公一向爱重他夫人,只要窦氏同意,这亲事便没问题。“高士廉道。
高氏目光庞大的看了自家兄长一眼,没有再言,今日已是八月十三,离中秋节只有两日,这个时候高氏自是未便上门。
幸亏高士廉十月才离开洛阳,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,也不在意这三两日,中秋节后,高氏先让人去唐国公府递了张贴子。
确认了窦夫人在府的时间,八月十九,高氏吃过早饭,就驱车去了唐国公府。
唐国公李渊此时在扶风任太守,窦氏随着年岁渐大,几个儿子又都在洛阳,不愿再随夫四处奔忙,只遣了名妾室随行照顾他的衣食住行,自己则留在洛阳。
因前日已得了高氏的信,窦氏一早便着人在门口候着,远远看到高府的马车过来,丫环便跑进去通报,待高府的马车在门口停稳,高氏从车里下来的时候,窦氏也随着丫环一同迎了出来,远远便朝她打招呼:“亲家,你可是很长一段时日来没来我这走动了。“
高氏见到窦氏竟迎到了大门外,不由微吃一惊,她脚下快了几步迎了上去:“我听闻亲家你前些日子熏染了风寒,至今尚未全愈,今日无端登门,本就有些欠美意思,怎的还劳你迎到门口来了,真是罪过。”
“高妹妹,你这话就见外了,咱们既是亲家,也是自小就相识的姐妹,自你良人过世之后,你险些是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说起来,你都差不多有四年没进过我家的门了,今日难得来一回,我迎迎你又怎么了?”窦氏佯状不悦的瞪了高氏一眼。
“是我差池,我不应和姐姐这般生分。”高氏瞧着她微真的面容和眼眸深处的真挚,心头一暖,一路上一直提着的一颗心,莫明就放了下来,她十分自然的挽起窦氏的一只胳膊,笑着接口道。
“这就对了,咱们之间无须这般客套拘谨。”窦氏终满意的笑了起来,两人手挽着手,一起转身入府,穿过前庭,进入内院。
进了内院,窦氏刚刚招呼高氏坐下,就有那机敏的丫鬟端着茶点过来了,待其将茶点放下后窦氏便让她退了出去。
随后自己执壶亲自为高氏和自己各沏了一杯,放下茶壶后,窦氏端起自己面前那杯,先朝高氏举了举杯,接着低头轻抿了一口,这才笑着开口:“这茶是秀宁那丫头从她师父那弄过来的特质雨花茶,味道较一般的雨花茶要淡一些,回味却越发悠长,颇合我心意,你尝实验试。”
“确是好茶,这样的雨花,除了因道长能制之外,天底下怕是没有第二小我私家制得出来。”高氏是真懂茶之人,她低头轻抿了一口,立即发现此茶的差异,马上赞不停口。
“我就说妹妹是妙人吧,哎,我家里啊,除了秀宁就只有我家二郎能与我一起品品茶了,其它人都没有这份喜好。”
“可秀宁已经出嫁,二郎不是在国子监念书就是在军营里打滚,一个月都难得见到他一次,难得妹妹今日过来,总算能一慰我心头的寥寂。”窦氏闻声忍不住脱口笑道。
两人都是真心爱茶之人,这一聊起来,话题就没完没了,窦氏因子女大了,良人又不在身边,她的视野花样又远胜普通的内宅妇人,平日里能和她说得上话的人不多,自然免不了有些寥寂。
高氏则因丈夫过世后,基本就没怎么出过门,越发没有与人畅聊的时机,这样的两人聚在一起,志趣又正好相投,话匣子一开,马上就忘了时间。
直到丫环前来提醒窦氏,到用午膳的时间了,窦氏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,笑着对高氏开口道:“瞧瞧我这性子,聊兴一发,把什么都忘了,妹妹今日来找我,想必是有正事,不外现在是午膳时间,正事待咱们用过饭再说罢。”
高氏自不会驳她提议,窦氏的宗子李建成就在洛阳的城防营任职,他的妻子郑氏自然也住在国公府。
李建成现年二十有三,与郑氏结婚已有五载,两人已育有一子一女,府中有客,窦氏自是要让儿媳妇过来一起陪客用饭。
郑氏过来陪客,免不了要带一对子女过来见礼,而高氏初与两个孩子面前,晤面礼自也免不了,这其中经过暂且略下不谈。
吃过饭后,窦氏因知道高氏尚与自己有正事谈,便让郑氏领着一对子女退了下去。
待郑氏离开之后,窦氏这才对高氏开口道:“妹妹今日前特意前来找我,想必是有正事要议的,无论是何事,以咱们的关系,都无须忌惮,妹妹但请直言无妨。”
“不瞒姐姐,今日我来找窦姐姐,确有事相商,我家兄长十月即要起程去朱鸢县,他这一走,不知何日才气归来,我兄长一向疼爱观音婢,为此,他希望能在自己离开洛阳之前,看着她披上嫁衣。”
高氏今日专程为女儿的亲事而来,现人已到了人家府邸,自是不能临时退缩,她微吸了口气,坦然将自己的来意说出。
“原是此事,只要妹妹和高郎君舍得让你家二娘出嫁,我自是欣然之极,二娘那孩子,我实在是再喜欢不外了,她能早些来我身边陪伴,我是求之不得。”窦氏微微怔了一怔,随即笑了起来,十分兴奋的接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