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府人口简朴,高劢膝下仅有高士廉和高氏这一对子女。
他过世之后,府中能当家作主的人除了其妻穆氏之外,就只有高士廉匹俦。
高母穆氏性情柔和娴静,丈夫在世时,家中一切巨细事情皆以丈夫为主,她只平静的帮着丈夫打理后宅。
丈夫过世后,她全心信赖儿子,并把后宅的大权全权交给了儿媳,自己除了含怡弄孙、和子女叙叙闲话家常之外,险些不加入其它事。
她这种温和无争又全心信赖儿子儿媳的性子,不仅没有让儿子媳妇生出怠慢之心,反而让高士廉匹俦对她愈发的孝顺敬重。
高士廉青少年时颇为风骚,性情狂放不羁,曾在外面结下无数朱颜知已。虽说年岁渐长后收敛了一些,行事不再如当年那般恣意,如今家中仍有四名貌美如花的妾室,外加一个名媒正娶的妻子鲜于氏。
普通人家一般妾室太过貌美,很容易引起妻妾不合,家宅不宁,可高士廉的后宅却全然没有这样的担忧。
他家中这四妾一妻相处得颇为和气,这不仅仅是外貌上的和气,而是家里妻妾各司其职,每个都市谨守本份,险些从未发生过别人家的那些妻妾相争,搞得鸡犬不灵的龌蹉事。
就因这么一件事,当年在洛阳老家也好,如今在京都也罢,不时总有那世家子弟悄然来前来找高士廉取经。
高家的宅子共有五进,第一进主要用来待客所用。
第二进是为府里的郎君们准备的,共有三个小院,其中一个是高士廉的书房,另一个住着高士廉宗子高履行和次子高至行。
高履行现年刚刚七岁,高至行才三岁,哥俩共住了一个院子。
高士廉匹俦和高母穆氏则住在第三进,第三进只有两个院子,每个面积皆有一百七八十坪,除了两正两耳一附的房室架构之外,还各有一个小花园,结构颇为精巧雅致。
后面两进则是高士廉的妾室和女儿划分在居住,家仆们,近身丫环和婆子多随主子住在正院的耳房中,伙计和管事则住在专门为他们开辟的附宅。
长孙女人一家人随着舅父高士廉来到宁馨堂的时候,舅母鲜于氏和舅父的四个妾室、以及两个表姐和一个表哥,一个表弟都在。
高士廉目前膝下共有四个孩子,除了嫡宗子高履行和庶幼子高至行外,另有两个女儿。
一个为嫡出,一个庶出,嫡出的现年十二,小字瑜,家人多称她为瑜娘。庶出的小字为兰,家人称其为兰娘,现年九岁。
四个孩子与鲜于氏一同分坐在穆氏两侧陪着穆氏说笑,四名妾室则坐在下手,偶然接上一两句,气氛十分和乐。
高氏一家人没有进来之前,穆氏一边与他们说笑,一边不时的抬目去看门口。
坐在她左手边的瑜娘见状不由抿嘴微微一笑,开口打趣道:“祖母,您别瞧了,父亲已亲自去迎姑母一家人了,预计马上就进来了。”
其它人闻声并无任何嫉妒或不悦,皆随着瑜娘的话笑了起来,被孙女打趣的穆氏忍不住横了瑜娘一眼。
正待笑骂两句,却听得门口守值丫环的声音传来:“老夫人,咱家郎君带着二娘子一家人过来了。“
“快,快让他们进来。“穆氏一听,差点激动得站了起来,坐得离她比力近的高履行和瑜娘吓了一跳,两个孩子同时起身,准备将她扶住,必竟一把年纪的人,激动之下,摔着可欠好。
“没事,没事,不用你们扶,我不起身,不起身。“穆氏也意识到自己反映猛烈了一些。
虽然说之前已有数年没有见过闺女,可闺女回京的时候已来府中住过两日,此时回家贺年,自己实不必这般激动。
这时候高士廉已带着高氏一家人走进了内堂,高氏匹俦入了内堂,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和穆氏贺年行礼。
和穆氏见完礼后,接着又和鲜于氏见礼,几个孩子之间也要相互见礼打招呼,幸亏长孙女人年前随母来外家的时候在场诸人她都见过。
此时再见各人也不觉陌生,一一见完礼后,穆氏便朝长孙女人伸手招呼:“观音婢,来,过来,坐到外祖母身边来。”
自去年见过长孙女人开始,穆氏就对自家这位刚刚谋面外孙女喜爱得紧。
穆氏此言一出,坐在她身旁的瑜娘和高履行同时站了起来,准备给长孙女人腾位置。
长孙女人则是心头一紧,生怕坐在外祖母身旁的表兄和表姐心里有什么想法,下意识的就想开口婉拒。
却不想高履行先她一步开口:“表妹,你坐我这吧,你和我姐姐一起陪祖母说说话,我正好坐得有些累了,想与表兄出去溜哒溜达。”
“既然大弟这皮猴子坐不住了,就由他和表兄出去玩儿罢,表妹,你过来坐,咱们好好陪祖母说说话。”瑜娘一听,很自然的又坐了下去,并笑着对长孙女人招手。
长孙女人抬目看了表兄和表姐一眼,发现他们看着自己的目光清澈坦然,没有半点不忿之情。
不仅他们,就连那两个庶出孩子和舅舅的几个妾室脸上也没有半点不愉之色。
看到这里,长孙女人面色微微一红,先道句谢,随后抬步朝穆氏身旁走去。
边走边在心头暗啐自己,舅舅家的家风一向极好,自己小小年纪,日后万不行再随便去怀疑臆测别人的心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