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骄,你要紧么?能上来吗?”
听得天骄在下面呻吟了一声,说:“我受伤了。哎呀,好疼!”陈心宇心头大急,不及细想,顺着洞壁就溜了下去。
脚踩着了实地,陈心宇用胳膊挥了挥,洞底看来挺大的。
“我在这儿!”一线淡弱的绿光从黑黑暗射过来,天骄低低地叫他。陈心宇寻声摸了已往,天骄坐在地上,斜靠着洞壁,手里捏着钢笔手电。
“哪儿受伤了?”陈心宇从她手上拿过手电,在她身上搜照着,急急地问,“疼得厉害吗?”
“我的右腿跌伤了。”天骄咬牙坐起身,慢慢地把裤腿卷了起来,膝盖处已肿得好大,在莹绿的电光下,光洁细白的肤色有些发青。
“可能是枢纽错位了。你别动,三爷教过我一些治跌打扭伤的要领,我给你按揉一下。”
他把她的腿摆正,稍微弯起,双手拇指按在膝盖骨前侧,中指紧扣内侧“环跳”穴,手上徐徐加紧,由轻到重。
天骄小声哼了起来,只觉得膝盖处钻心的疼,她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:“你轻一些不行么?这条腿似乎都不是我的了!”
陈心宇满是歉意地看着她,小心地说:“这是运动一下血气,一会儿就不会太疼了。”
慢慢地疼楚减轻了,膝盖处恢复了一些感受,一股细细的热流从那儿涌出,顺着血管,流向大腿,徐徐地袭遍了全身,发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舒爽。天骄禁不住轻轻呻吟了一下,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念头。她抬眼看了看正在专心治疗的陈心宇,借着淡弱的手电光,她看到他的额头上沁出一层密密的的汗珠。天骄把手伸进口袋,掏出湿巾,轻轻替他拭了拭。陈心宇抬起头,谢谢地冲她一笑,“多谢啦!”天骄瞪了他一眼,佯嗔道:“我还没谢你,你倒先谢起我来啦!”
靑肿虽然一时还难以消下去,但疼痛却没有适才那么厉害了,看来枢纽是复位了。天骄动了一下腿,说:“许多几何了,不太疼了。你歇会吧!”
陈心宇坐下来,喘了喘息,说:“适才把我吓坏了,真担忧你出了啥事呢。”黑黑暗天骄默默地看着他,突然一下子抓住他的手,柔声说道:“心宇,你真好!”
陈心宇心中“嗵”地一跳,一下子就要缩回手,想了想,却没有缩。他笑了一下,说:“客气什么,咱们老同学嘛!”
天骄缄默沉静了一会,又突然说:“这儿有点潮,咱们找个干的地方吧!”陈心宇连忙站了起来,搀住她的胳膊,说:“我扶你起来吧?”天骄哼了一声,拉住他的手不放,说:“我站不起来,你把我抱上走!”
天骄紧盯着陈心宇的脸,见他迟疑了一下,咬了一下唇,终于弯腰轻轻地抱起了她。她伸出右手搂住陈心宇的脖子,把头靠在他的胸前,说:“我拿手电给你开路!”
弯弯曲曲地走过一段窄窄的过道,前面泛起了一个大室。天骄四下里照了照,右边有几方石案,另有一尊石像,似乎是供奉着谁。左边却是一大堆白骨,另有锈迹斑斑的残刀破枪断剑。
“这是个墓室!”天骄轻叫了一声,“那么多白骨。”
“畏惧吗?”陈心宇用力抱了抱她。
“和你在一起就不怕!”天骄转过脸,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胸前,“一小我私家……有点怕!”
陈心宇把她轻轻地放到石案上,说:“有洋火吗?那供案上似乎有盏油灯,咱们把它点着吧!”天骄扭了一下身,说:“我要自己点,否则你也找不见洋火。”陈心宇只好把她抱到灯前,天骄倒转手电,在尾部一拔,取下一节,又按了一下,尾部便喷出一股火苗来。那盏灯灰尘积了老厚一层,但油另有不少。油灯一点燃,墓室登时亮堂了许多。
陈心宇抱着天骄回到石案。这方石案一米多宽,三米多长,外貌平滑细腻,实在是一块好石。陈心宇笑着说:“咱们似乎到了终南山下的活死人墓了!”
天骄妩媚地一笑,眼中闪过淘气的光波,说:“宇儿,那你叫我什么呢?”陈心宇轻笑了一下,说:“不要胡扯,我是有姑姑的,就是清儿的妈妈。不外,呀,真的,你有些地方也和我姑姑很象的!”
提起清儿,天骄嘟了嘟嘴,她搡了搡陈心宇,“你就叫我一声‘姑姑’嘛,又不妥真。你确实很像杨过,我也想体验一下小龙女其时的心情。你快点嘛!”
陈心宇摇摇头:“小龙女比杨过要大,你比我要小嘛!”
天骄摇着他的胳膊:“那有什么要紧的。你叫我一声‘姑姑’,我叫你——”她咬了一下唇,“我叫你一声‘哥哥’,行么?”
陈心宇看了她一下,仍不允许:“你原来就比我小嘛!”他看着她,说:“你说啥不行,干吗非要我叫你‘姑姑‘呢?”
“我想听嘛!”天骄不依地晃着他的手,“我一会儿也叫你一声‘叔叔’,这下抵平了吧?你快点嘛!”
陈心宇叹了一口气,低下身,在她耳边轻轻地叫了声“姑姑!”
天骄脆声“咯咯咯”地笑了,花枝乱颤,她双手搂住陈心宇的脖颈,一下子把他拉到自己脸前,小唇在他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,柔声说道:“阿宇,你好乖!”
陈心宇险些全身压在天骄温软如玉的躯体上,那醉满红晕,艳若桃花的俏脸就在他触唇可及的地方,如兰的气息更使他有些独霸不住,他心头乱跳,不禁气喘起来,低声说道:“天骄,快放手!再不,我就,我就要干错事了!”
天骄双手松了松,却没有放开,她深深地望着他,轻叹了一口气,说:“你果真很有定力!”
陈心宇低头喘了一口气,静了一下心,刚刚那股热火熄了许多。他俯下身,抚摸着天骄的秀发,低低说道:“对不起,我只是想对你卖力,因为你那么信任我,和我一起进入大山深处。”天骄收紧胳膊,将陈心宇的头埋在自己的脸侧,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,“我知道!进山第一天那个晚上,你在床边站了那么长时间,我都始终清醒着。阿宇,你是一个好男孩!”她的脸摩挲着他的鬓角,“在学校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感受到呢?这几天才发现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你了!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一想起那几天你撇下我一小我私家不管,我照旧有点恨你。哼!”天骄气哼哼地撇撇嘴,突然一缩腿,天足一伸,踹在陈心宇前胸,“踹死你!”
陈心宇猝不及防,一下子从石肮亓了下去,正碰在案跟前的石蒲团上,疼得他“哎哟”一声,却听天骄惊喜地叫道:“呀,快看,石像动了。”陈心宇翻起身,见石像果真向后移了一些,底座处泛起了一道漏洞。天骄跳起身来,照着石像头部就是一脚,想教它移得更大些。石像动了动,却突然从漏洞中射出一道白光来,天骄不及躲闪,“噹”的一声,正击在腰部,腰间软剑应声而断。天骄尖叫一声,跌在陈心宇怀里。陈心宇也是大吃了一惊,一把抱紧了她。那物事弹落在地上,蛇一般地哆嗦着。
两人惊魂未定,移过油灯细细寓目,那工具停止发抖,却原来竟是一把软剑。天骄捡起细瞧,只见剑身正中刻着“腾蛟”二字,整个剑体坚韧酷寒,冷光四射,宛如磨砺新出。
陈心宇说道:“记得明末有位上将叫何腾蛟,有一柄‘腾蛟’宝剑,难道这石像会是何腾蛟?”
天骄端起油灯,小心翼翼地细看了一遍石像,摇摇头说:“这个石像方头大耳,虎背熊腰,满脸络腮胡子。我看过《明英烈》,这石像挺像上面描写的陈友谅。”
陈心宇说:“这更有可能呀!”
天骄冲他笑了笑,说:“要真是这样,那可实在是对不住了,我适才踢了他老人家一脚。虽然他老人家恼了,把我吓个半死,却又送给我一把宝剑,看来照旧我理亏。陈心宇,要不要给你先祖陪个罪呀?”
追念刚刚之事,陈心宇仍是心有余悸,却见她若无其事,谈笑风生,便叹了一口气,说:“随你的便吧!”
天骄跪在石蒲团上,脸儿庄重,朗声说道:“陈友谅老人家,实在对不起,适才不识龙颜,多有冒犯,敬请原谅。谢谢赐剑之恩,并代表不知是您的第几代孙子陈心宇向您老人家叩首!”说完,双手抱拳着地,还真的磕起头来。陈心宇听她乱七八糟地说着,又见她一本正经的行动,不禁有些可笑。
就在这当儿,只见石像又慢慢后移,漏洞渐大,“啪”的一声,从里面竟弹出一个小铁盒来。陈心宇拿在手中,翻转细看,竟与在“秋之谷”的鹰洞里捡到的铁盒极为相似。
天骄一跃而起,喜形于色,自得地说:“‘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’,看看,他老人家又赠给我好工具了,看来他老人家是喜欢孝子贤孙的啦。你过来也磕上几个头,看还能有什么好工具。”陈心宇笑了笑,便已往跪在石蒲团上也叩了几个头,石像慢慢动了起来,却是向回移,徐徐归回复位。天骄笑道:“看来你这正儿八经子孙的心还没有我的诚!”
陈心宇苦笑了一下,站起身,拿起那盒子,使劲掀了掀,竟是不开。“我前几天在‘秋之谷’也捡了个和这一模一样的铁盒,也是紧锁打不开,里面都不知装的是啥?”
“是么?放在哪儿?”天骄立刻感了兴趣,“怪不得你叩头也不给你了,原来你早已有了。”
“在清儿的小楼里。”
“咱们应该把它拿过来,找个工具把它们撬开。我想,这里面一定有好工具。说不定…嗯,说不定是一本武功秘籍,九阴真经、乾坤大挪移什么的。也说不定是一幅画,画上是青山绿水,中有一奇峰,下有一窟窿……”
“内有金银财宝无数,是不是?”陈心宇截住她的话,笑道:“你看武侠小说已到达走火入魔的境界了。”
“哼!”天骄撇撇嘴,“不管怎么说,我一定要看看这里面是什么?”她把铁盒揣入口袋,“怎么样,咱们现在就去找那个铁盒吧。这儿阴测测的,怪怕人,我一刻也不想多呆。”陈心宇看了看四周,想了想说道:“外面恐怕早已是深夜了。咱们最好照旧歇息歇息,明天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