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长的暗室中只剩下几小我私家的脚步声,也不知过了多久,微风掠过,所有的灼烁骤然熄灭。
“你们没事吧?”墨千宸连忙问道,但回应他的也唯有寂静。
墨千宸长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屏息以待,也不敢有丝毫行动。谁又知道这无尽的黑黑暗,潜藏了什么危险。
许久之后,黑黑暗远处一抹霞光徐徐升起,把周边的黑暗驱逐而去,看向周边时,秦亦和欧阳熠已经是失去了踪迹。
“爷爷,我去后山修习了。”一个小男孩稚嫩的声音,在这样的宁静里格外清晰,墨千宸的目光也是瞬间凝固在了那里。
那小男孩脸庞稚嫩,墨色的瞳孔彤彤有神,而那正是他七岁,墨家灭门之前,前往墨家后山时的模样。
他面前的老者听闻,拍了拍他的脑袋,目光里尽是宠溺,申饬道:“去吧,注意宁静。”
“嗯,爷爷我会的!”他看着老者傻傻一笑,道:“我未来可是要掩护爷爷的。”
“好好好,那爷爷等着那一天,等我们的小千宸长大了掩护爷爷。”老者哈哈一笑,目光里的痛爱更是多了几分。
他笃定的点了颔首,同老者离别后,也没有丝毫犹豫,一如往常带着几件自己的换洗衣物,前往后山。全然不知道在他走后的几个时辰里,墨家发生的排山倒海的变化。
而此时,墨千宸却是追随在老者的身后,看着老者的背影,一时间眸眼通红,嘴唇哆嗦。
爷爷两个字呼之欲出,而此时却显得那般极重。
他想要拉住老者,让老者离开,但手却是透过了老者的身体,触摸不到丝毫。
夕阳徐徐落下,夜色已是迷恋,墨家里灯火通明,人声依旧鼎沸。
谁都没有注意到,远方黑暗夜空中闪掠而来的身影,墨千宸猛然大吼,让老者离开,疯狂的想要去拉扯,却是一次次穿透而过,全是徒劳之力。
黑影逐渐放大,墨家的护族法阵亦是在此时发动,一时间天空璀璨,犹如白昼,一道道符文在天空中蔓延,气氛瞬间压抑了起来。
护族法阵只有在家族遭遇前所未有的攻击之时才会发动。乃是墨家安身立命的基础所在,在墨家数百年的历史之中,这护族法阵也就仅仅是发动过频频而已。
墨家之人也是心中了然,很快的聚集起来,在一方空地上,紧张的看着那扑掠而来的身影,气氛凝重,唯有几道婴儿的啼哭声,响彻夜空。
但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,护族法阵在那些黑影密集的攻击中,顷刻间子虚乌有。
墨家的护卫刚刚聚集,还未行动,就被人袭杀就地。众多的黑影也在现在不停的涌入人群之中肆虐,所到之处鲜血淋漓,尸骸满地,连那些啼哭的婴儿,都未曾放过。
墨家之中虽有修行之法,不少人的实力皆是不容小觑,但是黑影实力更盛,而且纪律严明。
墨家众人的反抗,更是犹如螳臂当车,坚持不外片刻,即是瞬间溃散,不少人更是直接道消身死。
老者见状,猛然暴喝,但还未动身就被黑影中一道身影牵制。其他的数位长老,亦是如此。
让墨千宸没有想到的是,那黑影之中竟是有一道熟悉的身影,墨家的三长老,墨洵!
此时的他,悬立虚空之中,站在一道黑影的身后,看着墨家的惨状,眸中波涛不惊。
“老三,我没有想到,你竟然真的会背离墨家,与这些人狼狈为奸,强取那修行之法。”老者也是看到了墨洵,不由暴怒,目眦尽裂。
墨洵脸色瞬间狰狞,笑道:“我也不想,但谁让你们做的如此绝情!”
猛然之间,墨洵动了,身上光线醒目,直接朝老者闪掠而去。本就苦于纠缠的老者根原来不及应付,被墨洵一掌击中,直接一口逆血喷涌而出,从虚空坠落。
“不。”墨千宸看着瘫软在地的老者,大吼道。
但是在一阵厮杀声里,却是显得那么微弱。
黑衣人更是以摧枯拉朽之势,只是盏茶功夫,墨家子弟皆是倒在了血泊之中,浓重的血腥味在这里翻卷,血光冲天。
“老家伙,告诉我们墨家秘法藏在那边,或许我们可以饶你不死。”为首的黑衣人淡淡的看着老者,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想要墨家古法?”老者看了黑衣人一眼,转而看向墨洵,笑道:“你觉得可能吗?”
“墨洵,麻烦你解决他吧。”为首的黑衣人听闻,神色一敛,绝不留情的看着墨洵淡淡说道。
墨洵颔首微点,手中灵光凝聚,道:“给你最后一次时机,你到底是说照旧不说?”
“哈哈哈,墨洵,墨家祖训第一条。”老者说完,也不反抗,直接躺在地上,看着天空中星辰满天。
口中喃喃道:“千宸,爷爷怕是等不到以后了,但你记着,你的未来另有很久,很久。”
墨洵看着老者,神色更是阴冷了几分,直接一掌印在老者的头颅之上,老者元神哆嗦,生机在瞬间尽灭。
“你放心,我绝对不会让他有未来!”墨洵看着老者的尸体,面容狰狞。
“爷爷!”墨千宸疯狂的扑倒在老者的身边,手中一片冰凉。
“爷爷,对不起,孙儿说好了要掩护你的。”墨千宸看着老者的尸体,仰天长啸,眸中竟是有鲜血流落。
之后,在墨洵的领导之下,黑衣人在墨家四处搜寻。一时间火光冲天,墨家所有的一切尽皆化作灰烬。
在黑衣人离开后不久,稚嫩的墨千宸回来了,同他一样,颓然的跪在老者的身边。
然后的然后,墨千宸都记得。
“嗡!”
天地间一声轻鸣,所有的一切皆是退去,周边却是刮起了一阵风暴,所有的一切尽是席卷一空,天地间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。
唯独墨千宸的周边另有一点点灼烁。
“爷爷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。孙儿说好了要掩护你的。”长啸的余音还在飘荡,墨千宸却已是颓然的跪在地上。
不知何时,眼前墨洵狰狞的面孔再次显露,令墨千宸双拳紧握,手指入肉,掌心中鲜血淋漓。
“你活该!”墨千宸声音沙哑,看着墨洵冷冷道。
这是他第一次知道,原来杀害爷爷的凶手,居然是平日里平和可亲,自己仰慕的三长老!
前所未有的恼怒一时间涌上心头。
“活该?”墨洵的面容更是狰狞了几分,嘴角勾起,笑道:“就现在的你,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?就算我现在杀了你,你又有什么反抗之力!”
说着,墨洵的手掌已是伸到了墨千宸的近前,手掌中散发着莹莹的光线,气势逼人。
墨千宸未动半分,静静地看着墨洵的手掌挥下。然而一切皆如预料中的一样,墨洵的手掌在他的身体间穿透而过,并没有伤他分毫。
反观墨洵的身影,却是徐徐消散。
“你等着,终有一天我会找你,让你为墨家数千子弟殉葬,为爷爷报仇雪恨!”墨千宸看着眼前残存虚幻的墨洵身影,眸中冷芒闪烁。
终有一天,他会把当年所有屠戮墨家的人一一寻找出来,为那数千名无辜的墨家子弟报仇雪恨,为他们的枉死讨回公正!
“轰!”
黑黑暗一道闷雷炸响,所有的一切应声支离破碎,连同黑暗一同散去。
“你没事吧?”欧阳熠看到墨千宸清醒过来,连忙上前,站到墨千宸的身边问道。
适才墨千宸神色骤然苍白,目眦尽裂,手心中鲜血淋漓,连眸子都是渗透出了鲜血。虽然他不知道墨千宸经历了什么,但那一定是很是恐怖的存在。
要否则墨千宸也不至于如此!
墨千宸定了定神,看了一眼周围,照旧那一间密室,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未曾变换半分,而秦亦与欧阳熠正关切的看着他。
墨千宸长吸了口气,才声音沙哑道:“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,虽然我们也经历了那种幻梦,但唯独你的反映最为剧烈,我们都以为你发生了什么。”欧阳熠长松了一口气,憨厚一笑道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连一向冷淡的秦亦,都是简朴的说了一句,让欧阳熠颇为惊奇。
但两人皆是心照不宣的没有问及墨千宸适才身上到底发生了的事情,他们都知道这幻梦之中,乃是应照心魔,也就是那些根深蒂固于灵魂中凄惨的经历。
他们同样经历了那些梦魇般的存在!
墨千宸看着两小我私家,简朴的应了一声,心绪也是徐徐平静了下来。
适才他经历的一切,不亚于当年情景再现,而且越发清晰,知道了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,但那一幕幕鲜血淋漓的局面,那一声声狰狞的言语,皆是让他难以忘怀。
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我们陷入幻梦之中,即是这些符文的玄奥所在。”秦亦指着墙壁上那些排列诡异的符文,淡淡说道。
墨千宸和欧阳熠也是随着秦亦手指的偏向看去,一枚枚古色的符文排列玄奥,其间纹路交织。
“看来造化尊者对于制造幻梦也是颇有心得。”欧阳熠神色肃然,手掌在那些符文上摸索,许久之后才道:“或许这也是一种历练吧。第一次是浮雕,续而是这幻梦,每个地方都有差异的意义所在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