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丘县镇上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,县衙这边发生的事情,也不外是一个上午的功夫,就全都传出去了,镇上的黎民也知道,县衙那边,有孩子出生,但是孩子的娘,却不幸离开了。
王澈一直都在县衙之中,现在县衙这边有事儿了,他不能离开,横竖回去也没什么事儿要做,爽性就留在县衙,等下午的时候,去粮仓,整理整理粮仓的账本什么的。
产婆帮着找了奶娘过来,刚出生的孩子用饭的问题是解决了,丁氏虽然嫁给了曹操,也不是什么黄花儿大闺女了,但是没生过孩子,哪儿来的奶水喂孩子,所以只能找奶娘,让奶娘在县衙住着,帮着照看孩子,究竟,奶娘总是比丁氏更有照顾孩子的经验。
宅子里很快就搭建好了灵堂,刘氏是遗体也被收敛到了棺柩之中,奶妈喂完孩子之后,和丁氏一同照顾着孩子,也顺带着教导丁氏如何照顾小孩。
“先生,县衙外头来了不少黎民,还带着工具,说是知道孩子出生,刘夫人去世的消息,过来看望的。”夏侯渊说道。
“出去看看吧。”王澈哑着嗓子说道。
县衙一下子泛起这么两件事儿,大喜大悲,人的心情也是大起大落,实在是太折腾人,如今县衙之中,能主事的,就只有王澈一人,至于曹满,一直在灵堂那边,孩子刚刚生出来,不适宜抱到灵堂,即便灵堂之中的棺柩里面,躺着的是他的母亲......
曹满一身白衣,跪坐在灵堂之中,不停的往火盆之中添着一些铜钱形状的劣纸。
顾名思义,劣纸就是一些质量并欠好的纸张,这样的纸张,不能用来写字,也就只能用在这上面了。
给死人烧纸,也是起源于大汉朝,这当中另有个故事在其中,也是个民间传说,几十年前的事儿了,没人去考证,也就成了乡野传说。
不外这么个习俗倒是留了下来。
相传,蔡侯革新造纸术后,纸张的生意在民间就兴隆了起来。嫂嫂惠娘便让丈夫蔡莫向弟弟讨教造纸术。由于蔡莫浅尝辄止,造出的纸质恶劣。惠娘情急智生,佯装暴死,让蔡莫当着邻居的面,在自己的棺前边哭边烧纸。
烧着烧着,人们听到棺材里有响声。
厥后,又听到惠娘喊:‘快开棺,我回来了。’当众人兴起勇气打开棺盖时,惠娘就跳了出来。她说阎王让她在阴曹鬼门关推磨受苦。由于蔡莫给她烧纸,所以小鬼们就争着为他推磨赚钱。原来阴间以纸为钱!她又把钱给阎王,阎王就放她回来了。蔡莫听了,又去抱了两大捆来烧,说是让爹娘在阴间少受点苦。邻居们一看,原来劣质纸也有这么大利益,于是纷纷买蔡莫的纸去烧给自己的亲人。
这个乡野传说,能说明的,也只是蔡莫和妻子慧娘为了做生意,把自家的劣纸卖出去的手段而已,但是许多人却是对这样一个假话深信不疑,这当中,更多的,照旧对于自己死去的亲人的一份祭祀,一份纪念吧,也是给自己一个心理慰藉。
这种事情王澈听说之后,也不去做评价,这并不是什么坏事,人在伤心的时候,若是真能通过这样,给自己的心灵,找一个慰藉,那这就是好事儿。
而且,这个习俗,流传了快要两千多年。
现在,曹满在灵堂之中,给刘夫人守灵烧纸。
孩子刚刚出生,丁氏看着孩子,不能过来,曹满作为刘夫人夫家的妹妹,在灵堂帮着守灵,也是应该的,刘夫人嫁进了曹家,也是曹家的人,也是曹满的亲人。
而县衙之中的大巨细小的事情,也就压在了王澈的身上。
原本县衙的事情也不算太多,因为水渠的事儿已经了了,但是现在,县衙里遇到这样一档子事儿,王澈也稍微有些心力交瘁了,不是说有何等的累,只是心中无限感伤,世事无常。
王澈和夏侯渊来到县衙外头,门口站着不少黎民,有的黎民提着一些野菜,也有的黎民的篮子里,放了十几个鸡蛋。
两个多月前曹满也说过让他们若是有能力的话,在家里养些鸡鸭,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没有把曹满的话听到耳朵里,倒是有些人家,仔细想过了之后,养了些母鸡,现在他们来县衙带的这些鸡蛋,就是自家的母鸡下的。
只是现在看来,仅仅这么点儿人养鸡鸭,也已经是于事无补了。
“诸位乡亲,你们这是.......”王澈从门口的台阶上走下来,来到黎民们面前。
“王主簿,我们知道县衙出了事情,所以想过来看看,这些都是乡亲们的一点儿心意,其它的事儿,我们这些人都帮不上忙,就只是想尽些心意而已。”人群当中,一上了年纪的老者住着手杖走了出来,颤颤巍巍的,王澈丝绝不怀疑,没有手上的那根手杖,这老者连路都走倒霉索。
但是即便行动未便,他照旧来了,他在顿丘县镇上是最有声望的人,带着这些人到县衙过来,只是为了尽一份自己的心意。
王澈倒是知道,后世的时候孩子出生,周围的亲朋挚友都睡送鸡蛋过来,然后主人家再回些礼物,工具不多,就是图个祥瑞,现在这事儿,王澈也不知道怎么部署了,县衙这边有喜事,但是也有丧事。
总不能驳了这些淳朴的黎民的美意,这也是人家对孩子的祝福,对刘氏去世的惋惜和祭祀。
“妙才,乡亲们送来的工具都收下吧,究竟都是一份心意,差人纪录好,一会儿县衙这边,好去回礼。”王澈说道:“礼尚往来,各人是来祝福孩子,这份美意,王某代曹县令心领了,至于回礼,诸位也不必推辞,都是图个祥瑞。”
黎民们过来送工具,本就没有说想着要回礼什么的,刚刚王澈说要回礼,老者也想要拒绝,只是被王澈眼神给制止了,接下来王澈的话,也让老人家没有什么理由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