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,刘真真仍旧如同婴儿般的熟睡。
一直守在病床前的周美琪实在困得受不了,就趴在床边睡着了。
此时病房内静的只剩下母女俩的呼吸声。
医生来查房,推门进来,看见周美琪蜷成一团的睡姿,无奈地叹口气,“真是可怜天下怙恃心啊。这周美琪自己的伤还没好,就每天守在女儿床前。”
医生关门,退了出去。
与此同时,躺在床上的刘真真突然皱眉,痛苦地呻吟了一声,之后,她的手指开始哆嗦,下意识地在床单上摸索。
随后,刘真真猛地睁开眼睛,尖叫起来。
听见刘真真的喊声,周美琪醒了过来,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女儿竟然醒了过来!
“真真,是妈妈呀,我的乖女儿,你终于醒了。”
可是,刘真真就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一般,不住地抱头尖叫。她目光涣散,看上去惊恐不安,像是经受过极端的惊吓一般。
周美琪一把抓住女儿的双手,想让她冷静下来。
“妈妈,我是不是已经死了?这里是哪里呀?”
刘真真散了瞳的双眼终于重新聚焦,她握紧母亲的手,看上去很痛苦。
“这里是医院啊,你没有死,你被医生救活了。”
没想到,周美琪耐心的解释,反而起了反作用。
刘真真一把扯掉手臂上的输液管和鼻子下面的氧气管,狠狠地扔到一边,尖着嗓子喊道,“谁叫你们把我送到医院的?谁叫你们救我的?我不要活!不要在世!”
周美琪被女儿给吓傻了,哆哆嗦嗦地缩成一团,“真真,你到底怎么了?”
刘真真不回覆,而是一掀被子,跳下床,把输液管和氧气管踩个稀巴烂,然后她又抓起输液吊瓶,扯下来,拔掉瓶塞,把里面液体全都倒出来,再把瓶子砸个粉粹。
做完这一切之后,刘真真才拍着手,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。
周美琪吓得满身哆嗦,惊叫道,“孩子,你疯了吗?”
“我说了,我不要在世,不要救我!明白吗?我想死!”
刘真真恶狠狠地吼道。
周美琪掩面啜泣,“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啊?”
“不为什么!我就不想活了!”
“可是女儿,你好好的,为什么非要自杀呢?在世多好啊。”
“好个屁!在世每天都要忍受无聊失败的生活,我早就受够了。”
“真真,你才刚满十八岁,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你又考上了名校,只要一结业就会成为社会中的佼佼者。”
“狗屁的佼佼者!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没用的,以前我在学校的都是第一名,现在的结果在班里是第十名!你知道第十名是什么看法吗?我们班一共才25个学生,我就排在第十名,要是全校排名,我会更靠后。周美琪女士,你知道被同学们歧视是什么样的滋味吗?”
“有差距是好事,你正好努努力,迎头遇上啊。”
“迎头遇上?你让我怎么赶?人家的怙恃全是大学教授、高级知识分子,人家还没出世,在娘胎就开始受教了。我亲爱的老妈,你要我怎么追啊?我就是把用饭睡觉上茅厕的时间全都用来学习也照旧追不上人家。像我这样,父亲是个小职员、母亲是个电视魔的女生怎么跟人家怙恃都是大学教授的孩子竞争?你说?你说啊!”
周美琪被女儿噎得说不出话来,只得怔在那里。
“横竖我在世也不行能做出什么成就,与其像你和爸爸那样默默无闻的活一辈子,还不如死去!死了就一了百了,什么都不去想了,第一照旧第十都无所谓了。”
刘真真说完,再度发出一阵瘆人的大笑。
吓呆了的周美琪伸手摸着床头的电铃,用力按了下去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值班室那边的电铃大作,由于这间病房离着值班室最近,所以电铃声通过虚掩的门缝传了进来。
听见铃声,刘真真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狰狞,她怒视着周美琪,一步步地走了过来,咬牙切齿隧道,“你按铃叫人了?”
“我没有。不是我按的。”
周美琪看见女儿目露凶光,吓得直往退却。
刘真真用手指着周美琪的鼻子道,“你撒谎!”
“我没撒谎,真的不是我。”
刘真真走到周美琪跟前,突然提高嗓门吼道,“我都跟你说我不想活了,你还叫医生来救我干嘛?”
周美琪委屈得嚎啕大哭,“女儿,我没有啊,我只是想对你好,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。”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。
“从小到大,你都是这样,我不想要的工具你偏偏要强加给我。现在我想死,你还找人救我干嘛?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安平静静地死去呢?”
刘真真说着,一下子窜到周美琪的轮椅边,伸手掐住她的脖子。
“你这样的母亲真是太失败了,每天除了抱着电视看无聊的肥皂剧以外,你做过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情吗?你有体贴过我的学习吗?你知道我的月经是每月的哪一天吗?”
周美琪被女儿掐得直翻白眼,禁不住高声呼救。
“救命啊!救命啊!”
“不许喊,既然你这么没用,不如就死去吧。”
刘真真说着,手上又加大了力度。
这时,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撞开,医生带着几个护士冲了进来。
医生道,“怎么搞得?快放手,她是你妈妈呀。”
几个护士一拥而上,把刘真真拉开了。
医生道,“适才是怎么回事?发生什么事了?”
周美琪哽咽道,“我也不知道,她一醒过来,就酿成这样了。”
刘真真指着周美琪大吼,“你们放开我!让我把这个没用的女人掐死。”
医生朝护士使了个眼色。
护士颔首,立刻有人拿起注射器,给刘真真打了一针镇静剂。
刘真真立刻身子一软,倒在床上,沉沉地睡去了。
周美琪看着昏睡中的女儿,禁不住放声大哭。
医生慰藉道,“可能是她昏厥的时间太长,一下子醒过来,情绪不太稳定,你也别往心里去。如果她再醒过来,记着,少跟她攀谈,她现在思维有点杂乱。”
周美琪含泪点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