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结湖小区刘小京家
贾燕子快快当当地推开家门,看见婆婆正在哄孩子,两个孩子,大的在小车里哭,婆婆正在给小的喂奶。
两个孩子大的也才一岁多,小的才刚刚出世。
贾燕子把皮包扔在沙发上,从婆婆手里接过孩子,低声道,“妈,我来吧。”
婆婆这才得空弯下腰去哄大的,一岁多的宝宝接过奶奶手里的红色气球,终于不哭了。
贾燕子试了试奶瓶里的奶,发现有点凉了,她打开奶瓶塞子,兑了点开水进去,再试了试,温度差不多,才把奶嘴塞进孩子嘴里。
宝宝吮吸着奶嘴,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婆婆叹气道,“孩子没妈不行,适才他俩一起闹,现在你一回来,俩孩子都平静了。”
贾燕子道,“适才出去办点事,一完事就赶忙赶回来了,小的还闹肚子吗?”
婆婆道,“似乎好点了。对了,燕子,我咋听小京说是警察找你有事?你适才是去派出所了吗?”
贾燕子不自然地笑笑,“嗯,是警察找我,他们想核对个事,现在已经没事了。”
婆婆道,“没事就好,我去厨房看看鸡汤炖得了没?你刚生完孩子,可别乱跑再受了风,一会儿喝点鸡汤补补吧。”
贾燕子道,“妈,我没事。”
婆婆心疼地替贾燕子撩开眉梢的头发,“燕子,你不吃,孩子可不能断奶。”说完,婆婆朝厨房走去了。
贾燕子追念着适才在警局里的一切,那个女警竟然问她有没有去过梅家公馆,为什么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,临走前还留下指纹,她注意到在特案组办公室门口排队的其他女性也是购置了Moki鞋的女主顾,她们跟自己买的同是2014夏季新款运动板鞋。
一想到这里,贾燕子瞬间忙乱了,她就是穿着那双板鞋去的梅家公馆,而且爬到了枯井底,警察肯定是凭据枯井底的鞋印追查到Moki公司的,顺藤摸瓜,再从Moki公司查销售数据,就能找到购置该款鞋子的主顾。
警方比她想象的要智慧的多。
那个女警还要求她留下指纹,两年前,她有把指纹留在枯井底吗?她猛然想起自己爬到井底再爬上来的时候,并没有戴手套,枯井底肯定有她的指纹。
一阵晕眩袭来,贾燕子差点栽倒在地。
怀中正在喝奶的孩子被呛住了,不停地咳嗽,小脸憋得通红。
婆婆正巧端着鸡汤从厨房出来,见状,立刻心疼地接过孩子,“燕子,你怎么这么不小心,孩子呛奶了。去吧,去喝你鸡汤去。孩子交给我吧,你歇会儿。”
贾燕子捧着热腾腾的鸡汤,哪里喝得下,满脑子想的都是适才的女警跟她说的话,尽管刑侦知识并不富厚,她也明白单凭脚印无法确切地锁定嫌犯,因为同品牌的鞋只要鞋号一样,脚印基本差不多,指纹就纷歧样了。指纹是人的第二张身份证,绝对不会有重样的。适才警察已经提取了她的指纹,只要她的指纹跟枯井底的指纹一对上,她就彻底完蛋了。
贾燕子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发上,手里的鸡汤全都洒在了地上。
婆婆惊叫道,“燕子,你这是怎么了,别是产后抑郁症啊。”
贾燕子怔怔道,“妈,我没事。我这就拿拖把把地上擦洁净,您别管了。”就在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洗手间的时候,门开了,刘小京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。
“妈,燕子,宝宝好点没?”
婆婆叹气道,“宝宝倒是没大事,你媳妇我瞅着差池劲啊。”
刘小京拿过贾燕子手里的拖把,体贴隧道,“燕子,你歇着,拖地这种粗活交给我。”
刘小京利索地把地擦洁净,把拖把放回洗手间,又洗净了手,才回到客厅里坐在贾燕子身旁。
贾燕子依旧神情呆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发呆。
“燕子,今儿你不是去特案组了吗?警察到底因为什么事找你?”
“没什么,就取个指纹吧。”贾燕子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满不在乎,其实现在的她紧张得要命。
“没事还找你取指纹?”
贾燕子噎住,无语了。
婆婆叹口气,抱着孩子进卧室去了。
客厅里就剩下刘小京和贾燕子,一岁多的孩子还在专心致志地玩气球。
半晌,刘小京才低声道,“实话告诉你吧,今天警察也来找我了。”
“找你干嘛?”贾燕子大惊。
刘小京低声道,“还不是问梅月的事。”
听见梅月这个名字,贾燕子的无名火瞬间窜起,“她早就死了,都死了两年了。你还没事总提她干嘛?”
刘小京急遽解释,“你听明白没有?是警察来找我问关于她的事。不是我有意想要提起她。”
贾燕子冷哼一声,“横竖你给我记着,不许在我面前再提到她。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她的名字。”
“你讲理吗?”
“刘小京,你还嫌你当年跟她乱搞在一起折腾得我还不够,是吗?”
刘小京瞟了卧室的门一眼,嘘了一声,“小点声,别被我妈听见。”
这时,门铃响了。
刘小京道,“我去开门。”
门开了,令他惊讶的是门口站着的居然是叶天和庄梦蝶。
“您二位找谁?”刘小京惊得舌头打结。
叶天咳咳两声,“是这样的,我们最近重新审理了下梅月被幽灵惊吓太过致死案,发现案件有许多疑点,想请您的爱人贾燕子跟我们去警局协助视察案情。”
刘小京愣在原地,看看妻子又看看站在门口的警察。
贾燕子苦笑着站起身来,“我这就跟你们走,我以为那件事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的,没想到照旧被你们查到了。”
就在贾燕子走出家门的一刹那,正在玩气球的孩子突然扔掉气球,哇哇大哭起来,“妈妈,我要妈妈。”
贾燕子转头看了孩子一眼,孩子依旧哭得声嘶力竭,她的泪水一下子溢出眼眶。
她低着头走在前面,叶天和庄梦蝶紧跟在她身后。
妈妈——妈妈——
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