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定西城天刚亮之时,南城门就破例打开,一路人马,席卷而过,直踏上向南的官道疾驰而去。
为首的身形窈窕是个女子,半蒙着面,只露出一双桃花眼,在晨曦中闪烁着坚贞的冷光。
日头渐沉,“吁!”领头的女子勒住马,侧头问身边的人,“另有多远?”
“回主子,我们的马快,另有一日就能到。再走一里半就是客栈,您的身体才恢复,我们停下来歇一晚,明日早再出发吧。”墨绿骑装的青仪指着前方的路答到。
“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,一晚上的时间我们延误不起,到客栈歇半个时辰,用晚膳,换完新马就走。”帝曦语冷着面,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,阿时还在等着她,就要来不及了。
“是!”青仪拱手行礼。
“驾!”马蹄扬起阵阵灰尘,长长的黑发在身后扬起绝美冷傲的弧度。
一夜转瞬即逝,天刚刚亮,竹院的寂静就被打破了,祁时黎听见声响,掀开锦被坐起,这几日养下来,他已经基本恢复了行动的能力。
取过搭在一旁的外衣披上,还未系好腰带,夜魅就踹门而入,身后还随着两个美艳的女子,她仍旧是深紫衣衫,金钗绾发,眉间点着紫金花钿,火红的唇,扬起一贯魅惑美艳的弧度,“黎令郎,几日不见,别来无恙?”
祁时黎旁若无人的系好腰带,整理好外衣,随手将墨发撩到身后,才冷冷的审察她,“一大清早的夜谷主带着这么多人踹门而入,觉得我是无恙吗?”
“哦?那打扰黎令郎安息了。”夜魅嘴上虽是致歉,面上却仍然是轻笑着,毫无半点歉意。
她一旋身在桌边坐下,目光落在染着丹蔻的红指甲上,手指婉转的把玩着,“既然已经打扰过了,还要再麻烦黎令郎和我走一趟,帮我个小忙了。”
“不空。”祁时黎面无波涛,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“那就由不得黎令郎。来人!带走!”夜魅紫眸一凛,旋即起身跨出门。
一旁的下人一左一右的上前架住祁时黎就要走,手上的力气,一沾就知道是习武之人,祁时黎身上的软骨散还未散尽,此时不行能是他们的对手,只能随着他们走。
绕过一道道走廊,一直转进一方种满奇花异草的庭院,抬眼只见上书着“药阁”。
祁时黎暗自琢磨着,夜魅带他来药阁做什么,一个靠蛊毒立于江湖的人,她的药阁里应该有秘密无数,正好一探究竟。
夜魅走进去,一直到墙边的药柜子旁,熟门熟路的按动几个机关,右上方徐徐有一块石头冒出来,上面有一环圆缺,夜魅从怀中摸出一块黑石镌刻的圆缺,放进其中,轻细的咔嚓咔嚓声响起,药柜慢慢向两侧退去,显出一扇正在徐徐打开的石门。
“带进去!”夜魅再不复魅惑美艳的笑容,面色凝重,似乎是有什么大事要做。
官道直而宽阔,若是平常的路骑马行到南疆要四五日左右,但若是一路行官道只要两日半就能到峪城。
帝曦语一行人骑的是上等的快马,疾行如风,又有令牌,一路流通无阻,硬是一日一夜就到了峪城。
天边鱼露白刚刚露出,方严的城门紧闭着,见帝曦语的人马泛起,立刻有人开启城门,铁门开启一线。
帝曦语马速未减,勒缰一振,马儿会意,嘶鸣一声,四蹄一踏,凌空从刚开的城门飞跃而过,落地时扬起薄尘一片……
身后的人马紧随其后,未停半刻,疾驰而过。
密室里整齐的摆着许多奇奇怪怪的器械,另有一排排的药柜子,桌上堆了许多的瓶瓶罐罐。四周点满火烛,还摆着好些夜明珠,照的密室中恍若白昼。
“把他绑到那边的榻上去!”夜魅一面说着,一面将散着的发尾用一根丝带系起来。
“是。”两个下人冷着面色,主子说什么就做什么,如同听话的木偶人。
祁时黎挣脱不开,有些温怒,“夜魅你到底要做什么?”
夜魅拿起一个小药瓶,“黎令郎的眼睛很漂亮,不是吗?”
下人的手法很熟练,很快就把祁时黎捆的严严实实的。夜魅走进,俯下身来,丹蔻红的指甲划过他的眼角,“想必黎令郎也已经见过初寻了吧?貌似还很熟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祁时黎厌恶的看着她。
“初寻的眸子也是琥珀色的呀,和黎令郎的眼眸一模一样呢……”夜魅喃喃,眸底的紫光闪烁,恍若入魔,“若是……拿你的眼睛换他的,那他是不是就可以看见了?”
祁时黎面色铁寒,这才是夜魅的真正目的吧,做了那么多,居然是想要自己的眼睛,夜魅这个疯子,哪有移植眼珠子的,现在的医学技术,怎么可能?!
那个初寻到底对她有重要?懒得和她绕圈子,祁时黎挑明话头,“你很在乎这个初寻,他到底是你的谁?”
“怎么?他没有告诉你吗?”夜魅笑着起身,脸上难得的显现出几分温柔,“夜初寻,他是夜初寻,我的亲弟弟。”
“你弟弟?”祁时黎又几分不行置信。
“所以,你应该为你能把自己的眼睛给他当做一种荣耀。”夜魅的笑容有几分温柔几分疯狂。
夜魅坐在榻边,“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看见了你琥珀色的眼睛,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眼前一亮,我多年来寻寻觅觅总算是找到了,所以岂论多大的价钱,多大的风险我都要获得你,这样才气为我弟弟换眼睛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面轻晃手里的小瓶子,半晌凑在瓶边闻了闻,神色陶醉,“这可是上好的麻散,可以让你满身脱力,感受到刀割在肉上的冷意,却不会觉得痛。”
又是这种工具,软骨散还没有完,这又来了,还要剜自己眼睛!
眼睛……没了眼睛,就再也看不见曦儿了,一个瞎子,也不配在她身边了吧……
夜魅知道他不会配合,捏住他的下巴,强行把药灌下去,祁时黎被药呛着了,剧烈的咳嗽几声,只觉得一阵目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