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钱嬷嬷如此着急,刘太医也不再磨叽,直截了当地说道:“不,不,嬷嬷多虑了,庶福晋的病情非但没有加重,相反是一片大好。庶福晋如今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,只好静心调养几日,便会慢慢恢复的。”
听到刘太医这么说,钱嬷嬷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,立即双手合十,朝雪兰院佛堂佛房的偏向念道:“菩萨保佑,菩萨保佑,老奴总算能和夫人交接了。”
刘太医顿了顿,接着又道:“庶福晋原自己子亏损极大,现如今又被灌了红花,只怕、只怕……日后很难再有身孕了。”
这话犹如一盆冷水,瞬间将钱嬷嬷浇了个透心凉,喜悦之情一扫而空。
她缄默沉静了半响,黯然道:“生不了就生不了吧,格格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万幸,咱们不能再要求什么了。”
钱嬷嬷落寞地转过身来,对刘太医道:“此次我家主子得以转危为安,全赖刘大人妙手回春,老奴谢谢不尽,老奴等会儿会将大人的劳绩上报,王爷定不会忘记昨晚的许下的重赏的。”
刘御医听了,心里乐呵呵的,一张老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,拱了拱手道:“钱嬷嬷过奖了,救死扶伤本是医者的天职,又怎么索取王爷的重赏?庶福晋的身子照旧太弱了,我得先行回去一趟,给庶福晋开一个补气养元的药方。”
钱嬷嬷颔首道:“嗯,如此甚好,那就有劳刘太医了。祥瑞,替主子送送刘太医。”
祥瑞应了一声,道:“刘太医,这边请!”
刘太医收好金丝,便和祥瑞走了出去。
纷歧会儿,祥瑞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进来,说道:“嬷嬷,刘太医开得药已经熬好了,主子素来怕苦不愿喝药,还要劳您亲自服侍了。”
钱嬷嬷接过那碗药,轻轻地吹着上面的热气,柔声道:“格格,乖,咱们先把这碗药喝了吧。”
闻着青花瓷碗里不停冒出来的苦涩气味,冰凝的脸蛋立刻皱成苦瓜脸来。
唉呀妈呀……情感装病还不够,还得喝苦药汁子,弱弱地问了声:“嬷嬷,这味儿苦得很,能不喝吗?”
钱嬷嬷板起一张老脸,严肃道:“不行,良药苦口利于病,格格得把这碗药喝完,一滴都不能剩!”
纳尼,一滴都不能剩?
冰凝牙齿禁不住在打颤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,满脸悲悼地望着钱嬷嬷,落寞道:“一碗红花至,终生无子嗣。这药喝与不喝,有什么区别吗?”
“格格……”钱嬷嬷看着冰凝那张蜡黄蜡黄而又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只觉得有人拿着刀子在剜她的心,她的格格已经伤成这样了,为何上苍还要如此残忍地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?
祥瑞见状,忙道:“主子,适才刘太医跟奴婢说了,若是精心调养,主子未必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。”
冰凝看着钱嬷嬷污浊的老眼里尽是伤痛,心里有些不忍,终究照旧伸脱手来,拿过那碗药,咬着牙关,一饮而尽。
药汁顺着食道进入腹中,但苦涩的药味却在口齿间蔓延,久久挥之不去,把冰凝苦得眼睛都泪汪汪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