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天馨茶坊出来后,香茉顺便去程三柱新开的店肆里买了一些西番过来的菜种,价钱果真贵得离奇,刘氏站在柜台前,扫了一眼她买好的工具,眼皮一搭隧道,“侄女啊,今日咋有空到三婶这里来走走呀?”口气中,轻蔑的感受让人听了很不爽。
香茉暗叹了一下,自己做了一番好事,而这家人照旧老样子。预计是觉得他们在镇上已经站稳了脚跟,以后就是城里边的人了。而乡下来的亲戚,只能仰望他们一家的份儿。也不想想当初这间店肆是怎么得来的资本。一般的小店面通常是十两银子租一年,临街铺面都不会以短租的方式租给他人,要不是当初从她手里借到了三十两银子,这间店肆和里面的几大货柜,以及请来的两名小工都不行能存在。
现在,她还在为这家人的事情奔忙着,要是探询到了西番国的情况,还会代信给他们。不意,人走到这儿,却受到人家的冷遇。香茉再没有心思说话。既然不讲情面,她又何须费功夫劝说他人。
“三婶,我走了。三叔托我的事情很快会有回复,到时候,自会有人把消息代给他。”
香茉说完,便准备提着那一袋菜种子离开这里。
刘氏在嘴里哼叽了一下,对她的离去仍然没好气的样子。香茉也不在乎,横竖能做的事自己已经尽力了。而刘氏心里想的是,当家的怎么又出去找人服务了!还找上了这个鬼精灵。如今家里发了横财,赚了一大把的钱,很快就能在镇上买房安家了,他们一家完全不必再求别人什么事。搬到镇上来,就再不是农户了。跟一个乡下人打什么交道!
刘氏对程三柱交待香茉的事情感应一阵糟心,尽管她不清楚那是什么事。
在她看来,这个程大柱的家里再有钱也脱不了乡巴佬的味道。而她的女儿,将是西番国一户各人族里的贵夫人,以后会过上锦衣玉食和奴仆成群的生活;另外,儿子小辉也会去上学堂,考上秀才,再高中举人。他们一家人用得着跟乡下的亲戚来往吗?更别说托他们服务了。
“香茉,你怎么到镇上来了?”程小梅从后面的路上追来,高声问道。
香茉回过头,可笑地看着这个堂妹,回道:“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。我怎么就不能来镇上了?”又遇上一个口是心非的人,她心里正烦着呢!口气也不那么的好了。说话时,并没有放历程小梅眼底的那抹阴霾。
这个程小梅显然对她是有些想法的,只是没有直接了当地说出来。
“上次在你家闻到的香味,就是那些果脯散发出来的吧?”果真还纠结着这些事情。而且用了肯定的语气,其中夹带着一丝不满的味道,似乎她在暗地里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。
“是啊!难道你没尝过那个味道?”等人主动送上门来的意思么?香茉在心里讥笑地一笑。
程小梅被她的话一噎,眼神里闪躲了一下,仍有一丝看不起的意思。但她真正想说的话不是这些,转而眨巴了一下眼睛,说道:“你知道吗?何小娴嫁到镇上的封府里了!据说,封家老爷子对她好着呢!娘说,我和我姐以后也会在镇上找一户好人家......对了,那个山娃子有消息传回来吗?”
香茉有些发愣地看着这位自以为是的堂妹,心道,原来如此!对方转弯抹角地说了这么多空话,结果是惦念着那件事呀!这个程小梅,认真是一个心思深沉的女子。预计她是在村子里四处窜门的时候听说韩弘泽的事情的。村里有哪些人从军,往往是各人闲聊的话题。
看这个样子,可能是想利用她与韩弘泽之间私人友爱为自己做计划吧!
韩弘泽要是从普通人家里出来服兵役的人,简直过不了几年就会退役回家种田,但是,他的身份早已不是已往的山娃子了,就是回了沙圭东村也不外是回来看看而已,北王府的人哪会允许他在沙圭东乡村脚呢!
韩弘超那天来村里来接人的时候,应该是被一些村民看见了,这些人心里多了一份怀疑,自然会四处游说。程小梅不知在哪里听来的消息,知道韩弘泽的身世的特殊,心里便有了此外想法。现在,应该是没有获得确认之前,到她这里探询来了。
香茉冷嘲道,“你说的山娃子是以前村里的一个猎户。据我所知,那小我私家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身份。他能不能回来,谁也不知道。”幸亏程家另有程老爹这样的好人,要是人人都像程家二房和三房的人一样算计人心,天下岂不大乱了。
对一个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,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理想和奢望,这是什么样的心理啊!站在她面前的程小梅和何小娴一样,两人都是掉臂他人意愿只想获得不属于自己工具的人。
何小娴嫁给封家老爷子的事,在村里早传得纷纷扬扬,封家老爷子已是一个半截入土的人了,家里娶了一个正房夫人和三个侧夫人,还纳了好几个小妾。然而,封家的子息却零丁稀落,大房也没有一个儿子傍身,可见内院的纷争到达了白热化的水平。这一次,就是一个庶子为了讨好老爷子给何家牵的线,封三令郎本人则是一个生活糜烂的花花令郎。
何小娴现在就生活在别人的嫉妒和藐视之中。以贵妾的身份入门,在大多数淳朴的村民们看来,那是有辱祖宗脸面的事情。总之,众说纷芸,村里的人各有各的看法,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自己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。
何小娴的眼睛紧紧盯着站在街头说话的香茉和程小梅,眼里冒出了压抑不住的怒火。两人泛起出来的青春少女的靓丽和美好,对她来说简直是切肤之恨。没人看见她就站在不远处,头上还挽着一个妇人的发髻,似乎从原来的那个少女酿成了另外一个陌生人。
身后的小丫鬟见主子一身戾气的样子,忍不住上前道:“五姨娘,我们照旧快走吧!一会儿回去迟了,医生人又要生机了。”
封老爷子身体欠妥,这段时间让家中的几个小妾忙得脚不沾地,医生人指使着这些小妾亲自服侍老爷,稍有不慎的话,即是执行家法的手段。唯有新来的五姨娘没人责难,还天天被老爷子当成一个宝似地叫到屋里候着。
何小娴想到自己一回去就是服侍那个快要气绝的老头子,心里烦闷极了,完全听不进小丫鬟的话。
“我还要再逛一会儿吧!”
一听这话,小丫鬟急了。“五姨娘......”
“闭嘴!别在外面叫我姨娘,只能叫我小姐!”何小娴恶声恶气隧道。看着何小娴一付要吃人的样子,小丫鬟只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她们凭什么比我过得好!不是我想嫁给那个死老头子的!”一旁的小丫鬟打了一个哆嗦,吓得脸色都变了。这五姨娘什么话都敢说,要是被医生人听到还了得。
追念刚嫁到封家大院的时候,何小娴心中的怨恨实在难消。一方面是诉苦王氏和媒婆隐瞒了实情,害了她一辈子。另一方面怪程香茉总挡她的路,要否则,她早和山娃子成一对了,现在,人都走了,她上哪儿找去!如果是她一直看着,山娃子就不会不声不晌地离开沙圭东村了。
哎!当初明明见到的是一位俊俏的令郎哥儿,怎么到了封家后却是跟一个老头子结婚。想到这里,何小娴的眼里充满了怨毒,望着远处的眼神更渗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