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柱在家获得刘氏传回来的消息,就知道借钱的事情或许有了指望。这一回,他是兴冲冲地跑来香茉家的。
“年老,茉儿,你们都在啊!”程三柱的精神似乎都用在大嗓门上了。他的神态,一点都不显得局促不安。
堂屋中的父女俩齐齐地看向他,让程三柱的心情略为一滞,紧接着,他便很快恢复了原样。
“年老,我那媳妇儿老说我不争气来着!兄弟我很想跟你伸一伸手,但又觉得欠美意思啊!这一次想跟茉儿借点银子,真是出于无奈啊!我和我家那口子只会做一点小生意,没有此外本事,就连下地干活儿的事都不会做!”
程老爹紧盯着自己的鞋尖,嘴里回应道:“年老家这段时间是有一些进项,但是,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!这些钱,照旧孩子们自个儿挣来的。”见程三柱听了脸色有些欠好,他又说道,“三弟啊!我这个当年老的心里也很内疚哪!”
说到这儿,又转身看向香茉,“茉儿,你三叔家的情况你是很了解的,你看这事能不能帮他们一下?”程家有钱的人是香茉,这是沙圭东村人都知道的事情。程三柱自然也不例外。
等程大柱说完话,他便把热切的目光转向了香茉。香茉被人这么死死盯着看,心中很不自在。
“三叔,适才三婶过来说了借钱的事。家里的钱,简直是我作主。看在各人是亲戚的份上,我本是愿意资助你们的。但是,亲兄弟明算帐,侄女儿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了,除了点心坊的开支外,家里所剩的银子也不多了。最多能借给你们三十两!另外,三叔还得给我打一个欠条才行。”
程三柱拿着茶杯的大手迟顿了一下,这个侄女,真是不亏损的人啊!他还想多借点呢!有了资本,他们家才有一点奔头。虽然,此时的程三柱哪里会为香茉一家人着想。也不想想,谁的钱都不是从天而降的。
香茉基础不想问程三柱借钱去做什么生意,她想着,如果这个三叔有本事的话,自然是能够上道的。这样的话,总有还钱的一天吧!最主要的是三叔家的人都喜欢算计,搬迁的时候,她就看得很清楚了。而且,对她家的人打心眼里看不起,要不是对自己有利的话,他们一家都不会跨进这道大门来。由此想来,她对三叔家是否结草衔环并不抱什么理想。
“欠条?”程三柱扯了一下嘴皮,也欠好再说什么。他知道,眼前这个侄女完全是看在年老面子上借钱给他的。在香茉这里,他家是别想占自制的。转而一想,现在有人借钱给他了,他就可以去镇上做生意,自己的目的也到达了。
“哦,对了,三叔到了年底的时候,就把利润分一半出来还债吧!”香茉的话音一落,程三柱又一下子惊住了。果真不出所料!这笔银子,人家是不会拿给他随便用的。
“年老!让兄弟我到年底分出一半利润来还钱,我心里实在没多大的掌握呀?”程三柱叫苦道。借这银子,他就没有计划还。就算是送还的话,也是能拖多久算多久。原来在县里边做的卖菜的生意,那是有销路的。现在的情况已经差异了,他还得想铺子里卖什么好。
想到这里,程三柱的心里既没有一点底气,也有些惶然。难怪刘氏都不愿意陪他过来借钱,探询到消息就在家等着了。预计也是说不出什么原理来,要是还不上钱,全家人还不得被香茉藐视掉。
事实上,在沙圭镇上做卖菜的生意是不行的,因为,在集市上各人一般是买一些鸡蛋和菜种子回家,有点小钱的会去肉摊上割肉,或者,在山里淘到什么宝物拿到街上的寺库里去换钱。有些村仍有猎人的,村民会从他们手中买一点山货。
因此,对于开铺做生意的事,三柱知道自己必须另找路子走了。而铺子未来能不能赚钱,还真欠好说。
“你办不到吗?”香茉故意问道。
“不,不是。三叔就是有点小小的困难。”程三柱想,香茉家的果脯生意已经上了路,他是没法从中分利的了,就是山楂茶包也是没他的份,因为,那是人家的秘方。他生怕香茉突然忏悔了,便扭扭捏捏地说完,“茉儿是个会做生意的,以后有了什么发达的路子,三叔可要仰仗你了。”
香茉轻轻地扫了一眼,“三叔过奖了,比起三叔来,茉儿那点本事不算什么。”她再会做生意,也在一个小镇上做呢!哪像三叔家的生意,都做到县城里了。
长话短说,为了不再横生枝节,香茉顺手从桌台下取出一张纸和笔墨来,刷刷地写了一张欠条,又让程三柱在上面老老实实地按了手印。随着,她又出门去找了一个村里识几个大字的叔伯过来当证人,而且,还当着各人的面把欠条念了一遍。
欠条上,自然是有还款期限的。香茉也不想做得太过,开端定为五年之内。约定到了每年的年底之前还上一部门欠债,如果期限过了仍然还不上,就用镇上的店肆来抵债。这么一来,便制止了他们家有人天天上门来哭穷。
“茉儿,三叔一定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!”程三柱临出门之前高声地说道。
香茉暗自抽了一口冷气,脸上带笑地说道:“三叔,这债不急呢!我家还会继续收山里的果子,要是三婶得空的话,她可以跟村里人一起上山去摘果子。价钱照算,一分都不会少的。等那个点心坊开工之后,山果子的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的。三婶的果子也可以用来抵债呢!”
程三柱一听之下,心里叱骂了一声,口中却道:“你三婶也会算一点帐,要是茉儿有事忙不开的话,尽管找她来资助!”
香茉一时无语,随后道:“那倒是不必了。三婶的事情多着呢!镇上开了铺子的话三叔一小我私家也忙不开啊!”这是想往点心坊里塞人哪,也不看看他家的媳妇是什么德性。
适才的话,只是想点明一下送还欠债另有第二种方式,不要让三叔家的人以为自家银子来得很容易。像刘氏那样的人就算会一点算帐的本事,她也不敢用啊!
“好,好的。三叔先回去了!”
程三柱见话说到这份儿上,也知道没法再磨下去,刘氏是什么人他哪里会不清楚,那可是一个雁过都要拔毛的人。于是,揣着怀中的银子快步离去。
香茉转身关上大门,总算是把人送走了。转过头,看向地窖的上方,那里是一间像货仓一样大的屋子。在这间屋子里面,早已堆满了许多数生不熟的山果,正等着她去处置惩罚呢!
每次收果子的时候,总有半生不熟的野果混在里面。这是制止不了的事。像这样的情况,她便用青笛吹出的乐声来催熟它们,然后,再凭据秘方上的措施把这些果子做结果脯和果酱。“爹,我去忙一会儿,你休息好了再来帮我吧!”
程老爹笑眯眯地回覆道:“好,爹去睡一会儿,你要是忙不外来的话就叫长工来帮你,可别一小我私家累着了!”说完,他便独自离开了堂屋。
不到一会儿,有笛声幽然地从存放果子的大屋中传出来,一直绕历程家大院的几间瓦房,向着田野深处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