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根到底,这是双方的身份职位差池等造成的。
王家是科举世家,何家最多算是豪商巨贾,两者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。
不失事自然是你好我好各人好,若是双方翻了脸,亏损的只可能是何昌。而且何昌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。
谢慎相信他如果真的计划和王家相助,王家也不会同意留下任何的契约证据的。
虽然谢慎的身份和何昌也有所差异。
谢慎虽然不是官身,但是却是念书人,而且照旧大有前途的念书人。即便真的和王家相助,谢慎在心理层面上并不处于劣势。
另有很重要的一点,王家是准备在余姚仙茗上投钱的,这又跟与何家的相助有很大差异。只要王家肯投钱,谢慎就不会处于被动。如果是像和何家相助那样纯粹软资源投入,那么谢慎就有的头疼了。
王宿王老大人深以为然的点了颔首道:“如今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。谢贤侄胸怀雄心,老夫佩服。”
谢慎也不知道是他的魄力照旧缜密的逻辑推演感动了王宿,总而言之,这次的信任危机算是渡已往了。
细细想来,王守文事先确实也不太可能知情。究竟王守文既不是宗子也没有成年,王家家族事务不太可能见告于他。换句话说,王守文最多就是个身份职位颇高的闲人而已。
王守文这次倒是最委屈的,夹在王家和谢慎中间受隔板气......
谢慎又和王宿闲话了半盏茶的时光,便找了个由头离开了王家。
回抵家中,在水芸的侍奉下一番梳洗,谢慎一头栽倒在床上,望着窗外的皓月陷入了沉思。
起初他一直疑惑王家这么阔气的宅邸是怎么来的,现在终于明白原来是靠这种“相助”换来的。这应该就是为官者的特权吧。要知道明太祖朱元璋建设了大明朝后,看待官员是很严苛的,官员俸禄十分微薄,甚至养家生活都是困难。
有道是千里做官,只为吃穿。连吃饱穿暖这么最基本的要求都满足不了,这些官员自然会去寻求其他的解决措施,和商贾相助就是最是一条不错的捷径。
就拿大茶商何昌来说。何昌需要的无外乎是两样工具,一种是舆论宣传,一种是政策支持。舆论宣传靠的是士林圈子里的口口相传,而政策支持其实更简朴,就是为官者的一句话。
这些豪商巨贾都是历经无数商战厮杀走出来的精英,只要上位者不从中千般阻挠,他们就能把商品运作的很好。
偏偏王家能够提供这两样工具,所以两家很自然的走到了一起......
这算不算是一种利益交流呢?
这是一个很让谢慎苦恼的事情。究竟他的终极目标是入朝为官,总有一天他也要面临这样的选择。圣贤如同王华、王守仁也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吗,他谢慎就能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吗?
如此看来,谢慎让年老谢方提前扩大经营规模倒是对的。如果年老经营的好,他至少不会在面临这样事情的时候太过纠结。
官与官之间的相助总归要比官商之间的相助宁静的多,归根到底是其焦点利益一致。而官商之间的相助更多的是一时的,焦点利益的差异导致泛起分歧很可能会散伙。
想要生长的更好,就得努力向上爬,如果只是一介商贾最后被人耍了也只能空自慨叹了。
谢慎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,醒来时水芸已经将面盆端到了房中。
少年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来一番洗漱,对着铜镜换上了崭新的宝蓝色儒衫,这才满意的出了屋子朝饭厅走去。
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早饭,谢慎便背着布包只身出了家门。
既然已经回到了余姚,总归是要去县学的。晚去不如早去,早去还能显得自己求学若渴。
谢慎来到学宫前,与王守文正好打了个照面。
王守文显然还在为昨夜的事情生谢慎的气,竟然没有跟谢慎打招呼,便迈步走入县学。
这件事谢慎自然有错,愧疚之下便快步跟了上去。
“守文兄,昨日的事情怪我,我不应没有了解清楚事情就对你生机。”
对王守文这个好兄弟,谢慎照旧很有情感的,虽然不希望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伤了二人之间的情感。好兄弟没有隔夜仇,这种误会越早说开来越好。若是拖得时间久了,难免会落下心结。
王守文皱眉道:“你这话是真心的?”
谢慎笑道:“我的性子守文兄还不清楚吗?我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,对事差池人。这件事是谢某的错,谢某向守文兄赔罪即是。”
王守文也不是真的生谢慎的气,听到谢慎主动赔罪,也便颔首道:“这还差不多。昨夜你走了,叔父留下我嘱咐了许久,叫我莫要跟你置气。可我偏偏要等你来先致歉。”
“......”
这可让谢慎如何接话?谢慎只得讪讪一笑道:“杀人不外头点地,这件事咱们便就此揭过了啊!”
二人结伴到了明伦堂前,见堂内已经坐了泰半生员,便赶忙走了进去。
谢丕见到二人来了上前招呼道:“慎年老,守文年老你们怎么才来,莫不是睡过了吧。”
王守文挠了挠头道:“去杭州府这泰半个月惫懒的过着,全是乱了节奏。今日能起来已经不错了。”
谢慎见王守文把自己想要说的话都说了,便笑着点了颔首。
实际上县学并差池生员进学时间作严格的划定,只要和教谕打好招呼,就是连日不来县学点卯外出游学都没有问题。
但自家的情况自家知,谢慎的功底照旧不如那些在四书五经中摸爬滚打多年的油子,照旧应该抓紧时间多多查漏补缺才是。
若真是浪荡着混两年,乡试落榜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“还好你们提前了一步到明伦堂,否则若是撞上了郑训导,那可是有的受了。”
谢丕摇了摇头叹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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