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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慎决断之快足以用雷厉流行形容。
当张不归得知谢慎同意和他共赴杭州雅集时,连呼‘余姚之幸哉’。
君子之交淡如水,小人之交甘若醴。
谢慎虽然和张不归张大令郎不算熟,但既为同乡,这个忙照旧要帮的。
至于谢慎想要借杭州雅集推广谢氏姚江茶的心思,张不归自然不晓得。
闲话不提,却说五六名士子在一众仆从小厮的蜂拥下,浩浩汤汤的登船北上杭州。
谢慎这次也带了刚刚从牙行买的书童陈虎儿。
小家伙比谢慎还要小两岁,却是十分智慧伶俐,将谢慎照顾的十分周到。
此去杭州,主仆凡总二三十余人,故而租用的三明瓦也比上次谢慎和王守仁去省城时大了不少。
船舱宽阔,五六名余姚士子闲谈对酌,又有书童在一旁侍候,却不觉得压抑拥挤。
陈虎儿见谢慎与一众同乡高谈阔论不敢打扰,便取来包裹,小心翼翼的从茶叶盒中取出一小袋姚江茶来,尽数倒在茶盏中,又用热水冲泡。
这盒装的姚江茶是临行前谢慎特意去茶铺装好的。量并不多,总共也只有三两,划分用纸张包好方便携带。
之前谢家茶铺只针对钱塘龙井这种高端茶叶制作了茶盒,木制茶叶盒上镌刻有配套字样。但当地的姚江茶却并没有定制配套的茶叶盒。本次奔赴杭州府时间实在太紧,临时在茶盒上刻字肯定是来不及了,谢慎便请王守仁亲自动笔挥毫,在茶盒上题写了姚江二字。
王守仁的字比之谢慎确实要好上不少,让他来题字是再合适不外了。在谢慎看来,若不是题写的墨字容易消散,实是比刻出的效果还要好。
谢慎本次的杭州行目的性很明确,那就是要打开姚江茶的知名度。至于什么文人雅集刷声望,不外是附带。
但同行的其他人可不这么想。
尤其是本次雅集余姚方面的积极响应者,张不归张大童生。
望着河流盛景,张大童生顿生感伤,生出雅意,只是因为词穷实在作不出好诗词来。
作不出诗词来没关系,张不归会吟诵啊。拿来谢慎那首红遍余姚文坛的《临江仙》吟诵了一遍,引得阵阵叫好。虽然叫好的人都是张不归的友人。至于王守文和谢丕,则是默然不语。
虽然共处一室,但明显分成了两个圈子,这让张不归好生尴尬,摆了摆手道:“谢案首这首词真是绝了,要我说,这首词简直是前无昔人后无来者!”
突兀的夸耀让谢慎很是无语,好歹也是念书人,就不能用一些文雅的词?
谢慎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张不归他们上次惨败给宁波府的士子了。这等实力若是也能代表余姚,那余姚这一科举强县可真就没落了。
“听闻近日杭州城里要举行一次花魁会,各大青楼的淸倌儿都市加入,若是雅集之后有闲暇,不如诸位一起去捧个场。”
张不归念书作诗不在行,可享乐的本事可绝对是余姚一绝。
杭州是六朝国都,富贵水平远不是余姚可比。张不归好不容易来一次杭州,自然不太可能就为了一次雅集奔忙。他早就探询好了,不日将在杭州举行一场花魁会,评选出杭州城第一红阿姑。
念书人有念书人的圈子,名妓自然也有名妓的圈子。
如果说念书人向上的通道是科举,那名妓向上的通道就是这花魁会了。
人都是贪婪的。普通的歌妓成为名妓后若再想往上爬,就只有花魁这个位置了。花魁顾名思义,就是名妓中的魁首翘楚的意思。
若是一朝被捧为花魁,就会声名鹊起,身价倍增。在大明朝这个考究硬实力的时代,即是歌妓也得有几分真本事。有的能歌,有的善舞,有的文采斐然,有的貌美如花。
这花魁会便给了所有有野心的丽人时机,一个相对公正的时机。
花魁会三年一次,与科举恰是相同。
有趣的是,杭州府的花魁会也有类似于乡试的初选,提前一年进行,选出十位丽人来。
虽然,世间没有绝对的公正,有利益的地方自然便有纷争。一朝成为花魁,日进斗金便不是梦想。
这十位经过初选得以出头的花魁都是背后有大豪商支持的,可以说这是一种互惠相助。
豪商巨贾们花重金捧名妓着名,若能使其成为花魁,带来的回报也是不足以用银钱权衡的。
利用花魁的影响力,这些豪商巨贾可以更快的侵占市场,简朴的来说他们捧红的花魁就相当于代言人。
弘治朝不比大明建朝之初,世风已经徐徐变得奢靡,士子狎妓也不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。
况且这花魁会是三年一届的盛举,若是错过了也确实有些可惜。
见王守文和谢丕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,谢慎不想坏了众人的性子便点了颔首道:“既然如此,便去看看罢。不外张令郎可得允许谢某,不能出什么乱子。”
张不归闻言大喜,大手一挥道:“谢案首放心好了,这件事包在张某人身上。不外是去看个热闹,不会出乱子的。”
王守文在余姚的时候虽然也曾经流连于花丛柳巷,但前有王华管制,后有王守仁督促,可谓事事不如意。
现在逃出牢笼,王守文自然是心中大喜。
“慎贤弟,你便放心好了。这不外是场花魁会,你就当看戏好了。”
见王守文这般样子,谢慎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。
大明朝的名妓都集中在晚明那条著名的秦淮河上,诸如各个版本的秦淮八艳让无数念书人神思。
相较而言,谢慎自然也对秦淮八艳更为了解。至于这大明中期杭州府的名妓,反倒是没有什么印象。
不外这种工具倒也没有一个定论,究竟史书也不行能专门为一个歌妓立传。风传的秦淮八艳也不外多见诸于野史杂记。
而已,而已,这次便全当陪他们散散心好了。
谢慎呷了一口女儿红,望着船舱外的盛景如是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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