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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不归喟然一叹,摆了摆手道:“谢案首有所不知,前些时日张某和一些挚友应邀加入宁波府奉化县的一场雅集,谁曾想竟然被他们出尽了风头。这倒也没什么,可他们竟然讥笑我余姚无人。这真是气煞人也!”
谢慎听张不归一番陈诉,或许明白了事情的经过,应该就是两县士子文斗引发的争端。不外看这张不归张老童生的实力,他的友人应该也不会有才气到哪里去。
这般虾兵蟹将聚集在一起去加入雅集,倒真纷歧定能够代表余姚士子的实力。
“幸是十日后那些宁波府奉化县的士子会在杭州城再举办一场雅集,届时不仅是宁波府的士子,即是浙东六府的士子都市加入。张某刚朴直自为人选发愁,现在可算是了却一桩心事。谢案首,此次雅集你可一定要去啊。”
张不归张大童生慷慨激昂,情真意切。谢慎却是十分无奈。
他和这张不归很熟吗?怎么对方就像久别老友一样热情?这般语气是笃定自己一定会加入雅集吗?
虽然谢慎来到大明以后就一直在致力于刷声望,以挤进士林文人圈子。可那也是有的放矢,经过精心谋划的。
如今这张不归和人文斗失败,便想着抱大腿去找回面子,自己为何要帮他?
虽说都是余姚士子,但除了这点似乎也没有什么配合点了吧?
“这件事谢某不能允许张令郎。”
谢慎淡淡道:“最近谢某除了每日县学进学一直在闭关温书,去杭州赴雅集这种事情恐怕是不行的。”
其实温书念书不外是借口,谢慎只想快些把这张不归打发走,但也欠好说的太直白,只能加以托词。
这张不归却有几分锲而不舍的精神,鼓足气劲道:“这件事不是张某人一人之事,是余姚整个士林圈子的事,谢案首作为余姚士林圈子的魁首,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同乡被人折辱吗!”
这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,谢慎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人怕着名啊,出了名什么样的事情都主动找上门来。
便说今天这事情吧,明明跟他绝不相干,对方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疾呼......
偏偏谢慎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,若是这张不归好言相劝,说些软话谢慎没准还能同意。像他现在这样搬出大义来谢慎反而不会同意了。
“谢某刚刚已经说了,这些时日要静心温书,张令郎不妨去县学问问其他生员对这雅集有没有兴趣。”
谢慎的这番回应就有些强硬了,那张不归微微一愣,旋即叹息一声道:“若旁人就能胜任,又怎敢劳烦谢案首。谢案首可知这些士子是什么来头?”
“张令郎请直言!”
“这些宁波奉化的士子背后是大茶商何氏在撑腰。他们开设雅集,也都是何氏从中提供银钱支持。”
谢慎越听越迷糊,文人雅集怎么会和茶商扯上关系。再说了,宁波的茶商肯定目标群体是当地,究竟余姚有姚江茶,杭州有钱塘龙井。这些都是极富特色的茶叶品类,珠山茶要想打入这些市场照旧有难度的。
如此打广告这宁波府的茶商何氏就不怕血本无归吗?要知道文人雅集可是极考究排场的,投入的成本极大,若是不能到达预期的效果,岂不是亏大了。
张不归似乎看出谢慎心中疑惑,笑声道:“这大茶商何氏肯投入重金供当地士子开设雅集,自然不是菩萨发慈悲。他们是想借助士子的影响力,让宁波珠山茶在江南文坛流行开来。只要文人圈子里流行了珠山茶,很快就会在市井间流传开来。”
谢慎名顿开!
原来这大茶商何氏如此精明,动的是自上而下推介的念头。
上行下效之风历朝历代都很盛行,便说先帝成化皇爷遵崇佛道,故而寺庙壮盛,僧道职位颇高,甚至能够破格为官伴驾左右。
大明朝被称为士医生与天子共治天下。
从这个角度来看,士医生在大明朝的职位已是很高,征服了这个圈子,还怕茶叶会不流行吗?
果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那大茶商何氏和宁波当地士子无非是在相互利用而已。
想到这里,谢慎竟生出了另一个念头。
眼下谢家经营的茶铺,一半卖的是姚江当地茶,一半卖的是高等盒装钱塘龙井,也算小赚了一笔。
可是销售渠道始终集中在余姚当地,并没有走出去,更别说影响惠临近布政使司了。
谢慎后世也没少看经商的专业书籍,他知道利润获取的最快方式即是不停扩张,通过扩张来弥补技术上的漏洞和瑕疵。
如果谢慎想要谢家在茶叶销售上更进一步,就必须让姚江茶走出去,而不是局限在余姚这一亩三分地上。
既然大茶商何氏可以通过宁波士子设雅集宣传珠山茶,那么谢慎为何不能通过自己在余姚文坛的影响力宣传一番姚江茶呢?
要知道,在吴成被徐贯责罚之后,余姚茶市已经由一家独大酿成了三足鼎立。吴成代表的琅琊吴氏仍然算是一方豪商,但谢家和外来户刑家也是不容小觑。
吴家是不用指望了,邢家原来就是山阴人,是来余姚赚快钱的,自然也不能寄予期望。
所以眼下唯一能够扛起宣传姚江茶重任的就只有谢慎了。
虽然,这件事如果能够成行,对谢慎也是利益颇多。最明显的利益就是谢家通过贩茶获得的收入将大大增加,谢慎也有更多的资金支持。
现在谢家虽说比不上当地豪族,但也是家业不小了。究竟刚刚购置了新的宅邸,又从牙行雇佣了两个护院,一名小厮。
在什么职位说什么话,过什么样的生活,这是谢慎早就领悟的。如果他想继续往上爬就肯定不能缺少银钱,这也是他为何提早部署大兄接触更多行业的原因。
不外现在转头看,年老谢方经营的茶叶老本行也是很有利可图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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