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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慎一行四人乘着马车从绍兴回来,刚进余姚城,便觉得气氛有些诡异。
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现在是冷清不矣。这倒也而已,就连临街商铺也大多关门歇业,门窗紧锁。
王守文皱眉道:“慎贤弟,这是怎么回事?难不成锦衣卫的人又调转偏向来了余姚?”
谢慎放下帘子凝神思考了片刻,摇了摇头道:“我看不像。那乔总旗在绍兴府的时候并不怎么跋扈,行事也很低调,即便他来余姚也不会摆出这么大的阵势。”
在谢慎的印象中,锦衣卫行事极为低调,究竟办的是见不得光的事情,越少的人知晓内幕自然是越好。
“我们照旧先回府中吧!”
王守文心里显然没底,神情颇是有些紧张。
一旁的谢丕颔首赞同道:“我们不妨先去守文年老贵寓歇息片刻,叫仆人出去探询一二,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。”
“嗯,也好。”
谢慎点了颔首,同意了二人的提议。
马车在青石板路上急行,不多时的时光便在王家宅院外停了下来。
谢慎当先跳下马车,王守文,小萝莉和谢丕依次跳了下来。
此时方是正午,王家大门却是紧闭。王守文颇是不耐的上前叩门,纷歧会一个门子便徐徐打开大门,探出半个脑袋来。
“三少爷?”
“快打开门!”
王守文摆了摆手,神情颇为不愉。
那门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,立即推开大门,把四人迎了进去。至于那马车车夫则是急着赶回绍兴,便没有随着进入王家大宅。
令王守文感应有些意外的是,在往内宅走的时候,门子多嘴了一句道:“大少爷前几日刚刚从京中返回,现在正在书房呢,三少爷要不要去参见。”
王守仁会试落榜后曾给余姚家中写过一封家信,说要游学三年,可现在却是突然返回余姚,不能不让人起疑。
非但王守文有些发懵,即是谢慎都是大惑不解。
“守文兄,既然如此我们照旧先去拜会一下守仁兄吧。”
“嗯。”
王守文点了颔首,便掉转了偏向沿着抄手游廊往王守仁所在的书房而去。
长兄如父,如今老父王华在京中做官,王家真正管事的自然就是王守仁。王守仁回到余姚,作为弟弟,王守文是必须要前去参见的,否则就是目无兄长,不容于礼法。
“咳咳,还得劳烦这位小哥先带这位小娘子去休息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”
那门子认得谢慎,立即便应了下来。倒是小萝莉二丫有些不舍的望着谢慎,让少年好不尴尬。
“你先去休息片刻,我一会便来接你。”
说完后谢慎便快步跟上了王守文和谢丕,沿着抄手游廊急行。
过了一道月门,绕过一面照壁,三人便来到王守仁的书房前。
王守文清了清嗓子,压低声音道:“我大兄不知为何会突然赶回余姚,你们一会照旧少说话,有什么话由我来问好了。”
说完王守文便迈开步子进入书房内。
内室的桌案上,王守仁正倚靠着一摞书本小憩。
王守文略做思忖照旧上前拍了拍王守仁的肩膀。
“大兄,我回来了!”
王守仁迷迷糊糊的醒来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见王守文身后站着谢慎和谢丕,淡淡道:“你们从绍兴回来了?怎么样,院试考的如何?”
一提到院试,王守文就满是自豪的拍了拍胸脯道:“这次我们三人都是院试上榜,没有让年老失望。”
他们三人都看过王守仁所写的注疏条记,从某种水平上讲甚至可以说是王守仁的“学生”,看到“学生”院试上榜,王守仁自然很是欣喜。
“对了,慎贤弟这次院试又是案首,这小三关考下来他怕是要在余姚士子圈子扬名了。”
小三元虽然比不得乡试、会试、殿试的大-三元,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考得的。王守仁本人就未曾获得这份殊荣,故而他对谢慎照旧颇为佩服的。
“不用说你的名次也是末尾,你真该学学人家慎令郎,含而不露,满腹诗书却谦逊有礼。”
“守仁兄过誉了,小子不外是运气好些,才气考得这小三元。”
王守仁摆了摆手道:“什么叫运气好?念书人读的是儒家经义,写的是治世时文,若没去过人之处,慎贤弟也不会被大宗师点选为案首。”
稍顿了顿,王守仁接道:“你们过了院试,便算正式拿到了生员的资格,可以到县学进学了。但你们切不行因此就沾沾自喜。须知科举之路漫漫,拿到秀才功名只是个开始。之后你们要在县学中努力学习,早日考过岁试,科试,好代表咱们余姚加入两年后的乡试。乡试之后另有会试,切不行学为兄,大意失荆州啊。”
王守仁这话说的有那么一丝自嘲的意味,经历过会试的失利后想必王守仁自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。
“对了年老,你这次怎么突然回到余姚了,前些日子你不是刚寄回家信说要游学去吗?”
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聊下去,王守文便挠着头转移了话题。
“这件事说来话长,是父亲大人叫我回来的。”
王守仁叹息一声道:“盐运使卢仲景的案子陛下有意重审,叔父恐怕要牵涉其中。父亲大人叫我回来疏通关系,看看能不能使其免于受牢狱之苦。不外这件事有些难办,听说京中的锦衣卫已经出动,恐怕现在已经到了杭州府。这次是指挥使牟斌牟大人亲自下的命令,自然是陛下的意思了。”
谋事在人成事在天,但如果自家族人有难,王守仁都不去设法营救,那他良心一定会受到谴责的。
听到这里,谢慎直是大惊。
锦衣卫?
他在绍兴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锦衣卫从陆府离开的,他其时只以为锦衣卫与陆渊有瓜葛,未曾想王守仁的叔父也卷入了盐运使卢仲景的案子。
“这么说来,锦衣卫真的要去杭州府?”
王守文瞪圆了双眼,难以置信的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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