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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两日颇是难熬,因为泛起舞弊的情况,这次院试阅卷进展的颇为缓慢。
原本只要大宗师钦点考生名次即可放榜,现在却要由书吏一份份的复查。
不外在谢慎看来这种复查基础没有什么用,无非是走走样子,告诉绍兴学子院试是公正的而已。
但这天下哪里有什么公正事。除了生老病死,谢慎实在想不出另有什么事情是绝对公正的。
院试迟迟不放榜,谢慎整日困居在陆府给小萝莉讲故事自是苦不堪言。好不容易有时机和王守文出府随便走走,谢慎自然不愿错过。
谢丕因为染了风寒便不能同行了,谢慎有些遗憾的慰藉了他几句便和王守文一起出了陆府。
王守文这几日的心情显然很好,主动打起趣来:“我说慎贤弟,那小丫头和你可是眉来眼去啊,你不会真要把她收入房中吧。”
说真的,谢慎对小萝莉还真的蛮有好感。不外好感归好感,至少眼下还没有上升到男女之情。
谢慎翻了一记白眼道:“守文兄整日脑子里都在想这些男女之事,怪不得时文水平不见精进。”
王守文听后也是不恼,嘿嘿一笑道:“闻道有先后,术业有专攻嘛。我天生就不是做官的料,混个秀才功名不至于堕了我腹亓名声就好。”
谢慎苦笑一声,心道这个王守文还真是个乐天派。一代心学大师王守仁有这么个奇葩弟弟,倒一ㄇ奇了。
二人正自走着,却与迎面走来的裴千户撞了个正着。
裴千户愁容满面,见到谢慎面色才是稍稍缓和。
“原来是谢令郎,王令郎。”
裴千户微微抱拳,谢慎和王守文也是拱手还礼。
随后谢慎心中一沉,他每次见到裴千户,对方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,看看好好一个千户叫姚知府逼成什么样了。
搞接待本就不是人干的事情,裴千户专业又不算对口,忙得焦头烂额也就不难解释了。
“这次又是哪位大员按临绍兴?”
谢慎主动和裴千户开起了玩笑。先是刘巡抚,再是大宗师,绍兴府城这几个月就没有安生过。
“这次不是大员,是祖宗爷来了啊。”
谢慎眉头一皱,追问道:“是何方神圣这般跋扈?”
裴千户慨叹一声道:“还能是谁,北镇抚司的乔总旗按临绍兴已经两日,这两日来姚知府亲自作陪,山珍海味侍奉着。可人家就是不领情,甩下一张臭脸下来,似乎咱们怎么招待不周似得。”
谢慎心中大惊。
北镇抚司这个名词作为明史研究生来说实在再熟悉不外了。
锦衣卫自打设立以来就一直充为天子的线人,监视大臣,治理御案。其中北镇抚司是洪武十五年添置,专理诏狱。
能够让北镇抚司盯上投进诏狱的,怎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什么尚书侍郎,翰林御史进了诏狱都是吓得一摊软泥,哪里另有什么名臣的风度。
锦衣卫拿人是奉皇命行事,自然不需要走什么司法法式。往往锦衣卫泛起的地方,就有大案发生。
锦衣卫设有五个卫所,军官分为千户,百户,总旗,小旗。一般军士则称
校尉,力士。别看这次来的乔总旗官位看着不比裴千户高,可人家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,实际权力不知道比裴千户大了几多倍。
问清楚缘由,谢慎便慰藉道:“裴千户也不用过于忧心,你既已经把人宁静护送到府衙之中,自然是由府尊陪护,你也可以松口气了。”
裴千户却是摇了摇头,叹气道:“不是这么回事啊。谁知道这乔总旗是为何而来,若仅仅是一般的案子哪里需要动用锦衣卫,依我看是有官员犯了大事了。”
谢慎前世在影视剧中见到过许多锦衣卫的形象,印象中他们都是嚣张跋扈,每到一处就会闹的鸡犬不宁。可现实中谢慎才发现,锦衣卫的行事作风和影视剧中描述的完全差异。
若不是碰巧遇到了裴千户,谢慎甚至不知道有锦衣卫按临绍兴。这么看来这个乔总旗至少明白低调二字。
“谢令郎和王令郎这几日也当多注意一些。虽说事情肯定和你们无关,不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阎王好惹,小鬼难缠,任是谁碰上了锦衣卫都得掉一层皮呐。”
谢慎谢谢的冲裴千户抱了抱拳道:“多谢裴千户提醒,在下另有事在身,便先告辞了。”
与裴千户别过,谢慎便要拉着王守文往府学走。
王守文大惑不解道:“慎贤弟,你拉我去那边做什么,不是说好的随处走走吗?”
谢慎感伤道:“你刚刚没听到吗?锦衣卫的番子就在绍兴府中,你还真不怕死竟然想在城中闲逛。”
王守文一挥手道:“怕他们作甚,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,他们还能把咱们俩锁了不成。”
“算一算也快到了放榜的时间了,去府学前看看吧。”
谢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,拉着王守文便朝街口走去。
绕过城隍庙往北走了百十来步即是绍兴府学了,这段路谢慎走过数次早已是摸透,来到府学的大门前却见得已经围了不少的士子。
“起初我还疑惑为什么放榜的地方从府衙改到了府学,碰到裴千户我才知道是那位乔总旗的劳绩。”
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总旗大人按临,即是绍兴知府姚务本都不敢有丝毫怠慢。大宗师是掌管学政的可以不去见乔总旗,姚知府作为一府怙恃官却是无论如何避不开的。
在弄清锦衣卫来绍兴的目的之前,姚知府自然不敢放松,院试放榜的事情自然不能冲撞到乔总旗这个祖宗爷,事急从权,将放榜改到府学外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。
“慎贤弟,这里围了这么多人不会真的放榜了吧?”
王守文本是很不情愿的跟谢慎而来,未曾想真的撞上了放榜,心中直是紧张万分。
“慎贤弟,你去帮我看看吧,我实在太紧张,这腿脚都不听使唤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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