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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巡抚这半开玩笑的语气总算让气氛缓和了下来,姚知府陪笑道:“这绍兴此外不敢说,酒却是天下唯一份。巡抚大人先尝尝这二十年女儿红味道如何?”
刘巡抚也不矫情,端起酒杯便酌了一口。入口甘醇继而烈香,他深吸了一口气微眯着眼睛道:“这酒确实烈,老夫十好几年没喝过这么烈的酒了。”
“巡抚大人若是喜欢,便拉上几坛回去。”
姚知府心中大喜,他就怕拍不到刘巡抚的马屁,刘巡抚既然喜欢女儿红,他恨不得立即把这状元居里所有的女儿红买下来送到巡抚衙门。
“抑末啊,这酒是好工具可也不能多饮,老夫今日喝你这一坛即是足够了。”
刘巡抚捋了捋下颌三寸长髯,淡淡笑道。
姚知府心领神会的点了颔首,不再相劝。
刘巡抚的清廉在整个大明都是有名的,这点姚知府早有耳闻,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刘巡抚竟然连几坛好酒都不讨要。
刘巡抚又呷了一口女儿红,轻扣了扣额头道:“说起来这次殿试余姚入榜的便有三人,若不是那王守仁会试因为太过傲气被宾之刻意压了一压,这次余姚出的进士可就要占了绍兴一半了。”
念书人之间聊天考究一个气氛,气氛好了可以聊的天南海北好不快哉。而科举自然是念书人最愿意聊的话题。眼下殿试刚刚结束,过几日喜报便会自京师传来。但实际上自会试后那些上榜的学子便肯定会获得进士功名,故而刘巡抚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问题。
谢慎知道宾之是李东阳的表字,看来李东阳下手还真的挺狠,丝绝不给王守仁面子啊。
不外王守仁就是王守仁,指望王守仁主动改变性格变得八面玲珑是不行能的。
姚知府虽然并不是庶吉士但好歹也是进士身世,听到刘巡抚夸耀绍兴文兴壮盛自然十分自得。
细细想来这科举结果也是政绩啊,试问天下除了绍兴,有哪一府能保证次次科举中五六名进士的。这虽然有绍兴学子念书刻苦的原因,但他身为知府,劝学进勉的劳绩自然也是有的。
听刘巡抚的意思,似乎他对绍兴学子取得的结果很满意,这么看来姚知府却是觉得自己升迁有望了。
“巡抚大人,这谢慎也是余姚籍的学子,他刚刚中得县试案首,下官稍稍考校了他一番,觉得他颇有文采,兴许三年后的大比也能高中呢。”
刘巡抚颇为满意的点了颔首道:“余姚,绍兴的才子层出不穷,抑末你治学有功啊。今日春景姣好,谢小郎你便作一首咏春诗吧。”
谢慎思忖了片刻,这咏春诗是诗别大类,他脑中确实有不少。但这些诗大多是唐人宋人所作,实在是用不上啊。正自惆怅间,他突然想到杨慎那首著名的《咏柳》,立即吟了出来。
“垂杨垂柳管芳年,飞絮飞花媚远天。
金距斗鸡寒食后,玉蛾翻雪暖风前。
划分江上还河上,抛掷桥边与路边。
游子魂锁青塞月,美人肠断翠楼烟。”
刘巡抚沉吟了片刻,拊掌赞叹道:“谢小郎这诗作的极妙,将春日划分之情描绘的淋漓尽致。抑末啊,你治学有功啊。”
姚知府得了巡抚大人的赞赏,自然心中大喜。他连忙冲刘巡抚拱了拱手奉承道:“若不是巡抚大人重视文教,下官也不行能将治学之道推行的这么彻底。说到底,这都是巡抚大人的劳绩啊。”
刘巡抚捋着髯毛笑而不语,谢慎则是心中腹诽。这老头子好生能扯,这诗明明是他作的,刘巡抚都能把劳绩推到姚知贵寓。姚知府又十分识趣的拍起了刘巡抚的马屁,看来这大明官员相互吹嘘已经形成一种民风了。
“年轻人当有远志,划分虽然动情,但更需将精力放在求学上。早日考取功名报效朝廷才是汝该做的。”
刘巡抚起了惜才的念头,冲谢慎说教了几句,谢慎连忙敬重的回道:“巡抚大人教训的是,学生自当悉心温书备考,早日取得功名。”
在状元居遇到刘巡抚对于谢慎来说绝对算是一场意外,目前来看他处置惩罚的还算不错,至少给刘巡抚留下了一个好印象。虽然谢慎不知道刘巡抚为何会离开杭州,按临绍兴,但刘巡抚应该是会在绍兴府停留一段时间,甚至可能在府试结束之后才会离开绍兴府。
自成化弘治以来,巡抚就徐徐酿成了常设,其地方化也很明显。但这并不意味着巡抚不能巡视各地政务,究竟才是设置巡抚的本意。只要刘巡抚在绍兴一日,姚知府就得向侍奉老子娘一样侍奉刘巡抚,即是把府衙让出来给刘巡抚住也不为过。
姚知府醉心于仕途升迁势必会对刘巡抚尽力讨好,让出府试主考官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。之前谢慎已经在姚知府心中留下了不错的印象,若是考官换人肯定会发生一定的影响。但幸亏谢慎今日偶遇了刘巡抚,并用一首《咏柳》获得了他老人家的赞赏。
所以今日这状元居可算是来的值了。
又陪着刘巡抚、姚知府用了些酒菜,谢慎便找了个理由告辞了。
今日是姚知府宴请刘巡抚,若是谢慎不知进退抢了姚知府的风头,引得姚知府厌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。
回到陆家大宅后,谢慎径直行到跨院中。王守文和谢丕正在院中踱步,见到谢慎回到纷纷迎了上去。
此时天色已暗,二人许久未见谢慎回来如何能不着急。
“慎年老,怎么样,你没事吧?”
谢丕一脸愁容,他们三人好好的去状元居吃酒,却未曾想会碰到姚知府和刘巡抚,这运气也太差了吧。刘巡抚单独把谢慎留了下来,也不知道问了些什么。谢丕家风一直很严,故而即是吃酒这种事情都市内疚自责很长一段时间。他最怕的是今日刘巡抚和姚知府认为他们好逸恶劳,花天酒地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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