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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刀杀人从来就是这些世家的习用伎俩,谢慎如何不知。
不外眼下他却没有什么此外措施,只能等到了县衙见到吴县令再做盘算了。
“不用你们动手,小爷我随你们去官府即是!”
谢慎却并没有什么好怕的,光脚不怕穿鞋,况且这件事他在理,即是闹到县尊那里他也有措施周旋。而且他正愁没有时机与本县县尊搭上话,这个时机真是千载难逢。
孙府管家显然没料想到谢慎会如此上道,冷笑一声道:“你个小贱种现在还逞强,等到了县衙让你吃顿竹笋炒肉,看你还硬气的起来!”
谢陈氏十分管忧的说道:“小郎你不能跟他们去官府啊。不如给这位爷赔句不是吧。”
在谢陈氏看来,谢慎不外是个十二岁的孩子。虽然谢慎在某些方面体现的异于同龄人,但那也不能说明什么。衙门口向南开,有理没钱别进来。谢慎就这么随着孙家的恶奴去了县衙,能占到什么自制。
这照旧其次,若因此得了县尊厌恶,误了功名,那谢家的希望就真的破灭了。
谁知谢慎却和声道:“嫂嫂请放心,慎儿不外是跟他们过一次堂,很快就会回来。等年老回来嫂嫂也知会一声,叫年老不必着急!”
谢方去替吴家搬茶的事情谢慎现在还不计划告诉大嫂,在谢慎看来男人的尊严比什么都重要。
不知为何,见谢慎说的云淡风轻,谢陈氏稍稍心安。
“那小郎你可得千万小心啊。”
谢慎淡淡道:“慎儿记着了。”
说完他便转身随着一众孙家恶奴出了院子直向衙门而去。
从城西到城东,总共也不外半盏茶的时光。
待一行恶奴裹挟着谢慎来到衙门前,少年心中直是苦笑。
想不到自己第一次来到县衙竟然是以这样的名义。
余姚县衙是由三串四合院组成的。其中中轴线是由大门,大堂,二堂,三堂,内衙组成。这些院子由南向北排列,极为齐整。大堂实际上就是县令处置惩罚公务,断案审案的地方,黎民口中的衙门实际指的就是大堂。而最北侧的内衙即是县官及其亲眷的住处。
而在这条中轴线东侧,由南向北划分是平仓宅院,县丞宅院。西侧由南向北划分是牢狱,典史宅院,主簿宅院。虽然另有一些胥吏居住的公宅官房散落在县衙之中,不外其规模肯定无法与这些主要宅院相比。
再次来到影壁前,谢慎注意道其上绘有如意、灵芝等物,更有一对鹿跃然影壁之上。
在恶奴的敦促下谢慎急遽踏过大门,沿着青砖铺成的甬道前行不久就来到仪门前。不外仪门却是关闭的,谢慎和一众恶奴从旁边的角门相继进入大堂所在的院子。
抬头望了一眼大堂,谢慎着实有些失望。
和他想象中的雄伟的修建差异,这大堂确实有些寒酸了。
余姚县衙大堂只用了双挑出檐而并没有斗拱,屋顶也不是四阿或歇山顶,就连屋面也只是笼罩着一般的青瓦。
若不是大堂之中那两行衙役,谢慎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。
“看什么看,快进去。”
孙府管家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谢慎,厉声敦促道。在他看来谢慎就是在拖延时间。这样年纪的寒门子弟哪里见过什么世面,之前不外是死鸭子嘴硬,现在真到了县衙肯放心中生出恐惧。
谢慎也不理他,冷哼一声率先向大堂迈步而去。
之前早有人敲了鸣冤鼓,本县的县尊吴有甫早已端坐在大堂中央的暖阁之中。这暖阁实际上是被屏风隔出的,是半开放式,蓝天红日的图案谢慎在后世影视剧中已经看过无数遍了,并没有什么特别。乌木公案上摆着县尊大印,文房四宝。一个木制签筒里插着几十支火签。这火签应该是竹子材质,只不外因为漆成了红色,故而叫做火签。
最让谢慎好奇的不是这些,而是县尊吴有甫本人。
这位余姚县的怙恃官头戴乌纱,身着青色补子常服,其上绣有鸂鶒。一双秀目炯炯有神,三缕短髯飘扬在下颌间,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。
谢慎悄悄称奇,这大明朝选官果真也是要看容貌的。长得太磕碜的直接会被排除在外,否则若是吓着了一县黎民,不仅有损官威,就连朝廷也得随着丢面子。
吴有甫刚刚赴任不到半年,忙着和当地乡绅豪族搞好关系以期谋个上等的政绩考评。大明政界其实也杂乱的很,多做多错,少做少错,不做不错。为了不泛起任何意外,他主政接纳的是垂拱而治的要领,就是什么都不管,什么都不苛求。可唯独占一点吴有甫不会放下,那就是念书。
念书人对于余姚实在太重要了,如果在他的任期内余姚出的进士锐减,他升迁的梦想就会彻底破灭。
所以吴有甫这些时日都在督促县学的廪生好好温习,秋闱在即,这一关对于这些廪生来说十分重要。如果能在乡试中取得好的结果,来年的会试将容易许多。
见有人来衙门起诉,吴有甫很是无奈。
他是余姚的怙恃官,总不能拒绝升堂。但他心里很是不舒服,便一拍惊堂木斥道:“堂下何人。”
那孙府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:“小的孙贵参见老怙恃。老怙恃明鉴,这个小泼贼是我家老爷的租户。他们拖欠租金,小的前往讨要,谁曾想却被这小泼贼拳打脚踢,老怙恃为小的做主啊。”
这孙贵抢先一步先将“事情经过”陈说了一遍,认真是恶人先起诉。
那吴有甫不由得皱起眉来。这么一点屁事也告到县衙来,他们以为县衙是什么,是菜市吗?
他心中愠怒,看向谢慎时也带了几分怒意。
“他说的可是实情?”
谢慎不疾不徐的拱了拱手道:“学生谢慎参见县尊,这件事情并不像他所说一般,县尊还请听学生慢慢道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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