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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城遗梦

第三十六章 小赌怡情

台城遗梦 白袍将 3435 2016-09-19 19:19:34

  兰子义哭诉道:

  “晚辈初来乍到,天色幽暗,实在是没看清楚马就踏上了御桥,我没计划闯宫门的!”

  此话一出,在场的人脸色都有了变化,

  兰子义扫了一眼屋内,

  隆公公脸上笑容渐退,也不再招呼各人用饭,而是稳稳地坐到椅子上,

  鱼公公端起茶杯慢慢品着茶,似乎与这事情绝不相干,

  刑部尚书李澄海眯缝着眼睛,似乎是要打瞌睡,又似乎是眼花了看不清工具,

  御史医生扬脂一手捋胡子,一边盯着兰子义,笑的很是辉煌光耀,

  一样笑的辉煌光耀的另有京兆尹杜畿,只是相比于扬脂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,杜畿更像是斗鸡或是赌钱跟人赢了那样露出了胜者的笑容,

  一直坐在一边的从没发过话的那位赵庭柱大人正襟危坐,冷静的注视着整个屋子。

  章鸣岳等兰子义把话说完,痛心疾首的说:

  “卫侯啊卫侯!京城重地怎能忘了规则呢?昨天我在贵寓就跟卫侯讲过,京城禁令众多,乘轿最好,不要骑马。如今已经酿成大祸,即便我章鸣岳有心相助,却也不能法外容情。公务公办,还往卫侯见谅。”

  兰子义听章鸣岳这么说,虽然知道章鸣岳今天可能帮不了他,但照旧感应心里暖暖的,究竟章中堂照旧有心掩护他的。

  于是兰子义梗咽地说道:

  “子义明白,章中堂不必为难,子义清白之身也不需要别人废法徇私,中堂放心好了。”

  章鸣岳连说几个好,放开手臂坐回椅子上去。

  这时适才说要带各人去江南楼用饭的杜畿问道:

  “隆公公,您肚子饿的厉害,不如让卫侯先在刑部等一等,我们去吃了饭再回来审理如何?”

  隆公公说道:

  “不必了,卫侯既然已经赶过来,我们就抓紧时间问清楚再说,用不了多长时间的。”接着隆公公转过脸问兰子义

  “卫侯是被强行带过来的?”

  这时屋外已经有人搬来椅子,兰子义就坐在几位大人劈面,说道:

  “隆公公,是,德王让我来的。”

  听到这句隆公公不再说话,而是端起茶碗品起茶来。

  这时御史医生扬脂说道:

  “另有什么要问的?适才卫侯自己都开口说了,他的马上了御桥。高祖天子立的规则,宫门关闭后未经许可登上御桥都以闯宫论处,论罪应当弃市。”

  兰子义听到要弃市,心中未免有些紧张,但仔细想想他这很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,真要把他兰子义弃市可不是拿着玩的。

  这时杜畿问道:

  “鱼公公,卫侯昨晚是从招贤们入宫,正好是你台城卫衙门所在地,宫城禁卫又是你们台城卫掌管,有人夜闯宫门你会不知道?再有,卫侯在天黑之后入宫做什么?皇上昨晚没有召见卫侯吧。”

  鱼公公放下茶杯,说道:

  “老夫确实不知昨晚有人夜闯宫门。”

  杜畿问到:

  “那卫侯为何昨晚要入宫呢?”

  鱼公公盯着杜畿看了一会,幸亏隆公公发话了

  “卫侯昨晚是我送出宫的。”

  杜畿说道:

  “原来是隆公公招待的。那隆公公是想说昨晚是皇上召见了卫侯?”

  隆公公说道:

  “我和卫侯谈了谈已往的事情。”

  扬脂问道:

  “公公肯能是这世上最后的茅人了,会和代公的儿子谈往事?”

  隆公公笑道:

  “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谈判已往的事。”

  杜畿又问道:

  “鱼公公,你台城卫手眼通天,为天子鹰犬,天下事没有你不知道的。那昨晚招贤门发生的事情你就不清楚?”

  鱼公公看着杜畿说道:

  “有事我自然知道,但如果是被人找事要害就不是知不知道,而是算不算获得。老夫我可没学过卜筮纳甲,虽然算不出昨晚上有什么事了。”

  杜畿哼了一声,说道:

  “鱼公公不愿说就不愿说嘛,何须在这指桑骂槐呢?”

  鱼公公盯着杜畿,眼中流出一丝杀机,说道:

  “老夫自小入宫,没读过几本书,就识几个字而已,在诸位大人面前就跟不识字的白丁一样,所以有话都是直说,不会含血喷人。既然杜大人想让我开口不如我说点最近京城发生的事情如何?杜大人你治下可是太平的很呢。”

  杜畿一听闭了嘴,开始咬自己下嘴唇,若问朝中百官哪个不怕台城卫?那是没有的。惹了这群人保禁绝那晚就被抓进洗冤寺,到时候可就真被冤情给淹死了。只不外今天是个时机,杜畿想着能开多打开多大,究竟出来混饭吃,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。

  这时章鸣岳说道:

  “杜大人太过了。鱼公公乃是本朝元老,为皇上尽忠职守几十年,兢兢业业,怎么可能知情不报?适才卫侯大人已经说清楚了,自己忘了规则,没看清楚,马踩上了御桥,黑灯瞎火的守桥军士也看不清上没上嘛,鱼公公虽然不知道了。你说是吧鱼公公。“

  说着章鸣岳转头问道。

  鱼公公抿了口茶,放下茶杯说道:

  “老夫今天只是过来旁听,几位大人审。审失事来,该怎么办怎么办,审不出来,那就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。究竟这是几位大人提出来的案子,不是我台城卫的案子。“

  章鸣岳点颔首,说道:

  “公公说得是。“

  兰子义听着心中直发沉,看来是把鱼公公惹着了,今天摆明了漠不关心。可要是漠不关心不来旁听岂不更爽性,何须要来呢?

  这时隆公公问道:

  “卫侯,昨晚你没有闯宫门吧?”

  还没等兰子义开口,御史医生杨脂就说道:

  “隆公公,适才卫侯说得清清楚楚,他的马上了御桥,公公你也听见了,怎么又成了没闯过宫门呢?”

  隆公公说道:

  “上御桥是上御桥,闯宫门是闯宫门,两回事。更况且怎么能确定卫侯的马上了御桥呢?”

  此语一出杨脂和杜畿都坐不住了,杜畿率先发问:

  “卫侯亲口认可自己的马上了御桥,隆公公您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指鹿为马啊。”

  隆公公喝了口茶,说道:

  “适才卫侯也都说清楚了,黑灯瞎火看不清楚,到底上没上桥怎么能妄下定论?你说是吧,卫侯?”

  兰子义听鱼公公这么一说,马上明白了,说道:

  “是的隆公公,子义也没看清楚到底有没有上桥。”

  隆公公听着点颔首,

  杜畿明显面色不善,杨脂则狠狠放下茶杯说道:

  “卫侯大人!君子言必信行必果,你怎么能出尔反尔?适才你就说清楚了自己的马上了桥,现在却当庭忏悔。你如果没有驱马上桥又是怎么知道自己闯了御桥,停下来的呢?”

  早春时节,为防春寒兰子义衣服穿的还比力厚,但刚进来这一会兰子义背上的冷汗已经把衣服给渗透了,从杨脂杜畿两位的攻势来开今天这两位是咬住他了。

  “原来太子党势力如此深厚,不知章中堂是不是也想让我翻船。”

  想着这些兰子义把目光投向了章鸣岳,

  章鸣岳迎上兰子义的目光,温和的点了颔首,示意兰子义不要惊慌,

  章中堂说道:

  “卫侯实话实说就好,在做内廷外庭诸位大人定会给卫侯一个公正。”

  兰子义看到章鸣岳的眼神,心中又有了一丝力量,虽然总觉得似乎哪里差池,但他照旧压住自己的思绪,说道:

  “昨晚我入宫,钢刀御沟四周就被守卫将士呵叱住了……”

  杨脂听到这就打断了兰子义,说道:

  “将士们怎么会无缘无故呵叱卫侯呢?卫侯的马如果没上御桥怎么会被拦住呢?”

  这时隆公公放下茶杯说道:

  “凭据高祖天子遗训,御沟外侧不许骑马,卫士们见到卫侯骑着马走在御沟沿岸,虽然要呵叱了。”

  杨脂刚想说些什么结果把话咽下去,想了想又说:

  “要是这样那就是罪上加罪,连番犯了高天子定下的规则。”

  隆公公说道:

  “杨大人,宫城那么大,又在京城北侧中心,宫城工具两侧居民无数,不在御沟外面行马怎么赶路?京城四面各有四十里,这么大的地方用两条腿从东跑到西一天肯定跑不完。杨大人,远的杂家就不说了,就说这几天仔细查查,我倒想看看你杨贵寓下有没有人在御沟外侧骑马的。”

  鱼公公此时也放下手中茶杯,若无其事的看了看杨脂。

  杨脂听到这不再说话,拿起茶杯靠回椅子背上去。

  杜畿见状发话道:

  “既然各人都心照不宣的在御沟外面坏规则,那招贤门守卫也都见责不怪了,为什么还要拦住卫侯呢?如果不是卫侯夜闯宫门基础说不通。”

  这时隆公公说道:

  “守门将士职责所在,哪怕规则已经没人守他们也要坚持,这是我大正军威气节,杜大人这么说是在怀疑台城将士的忠诚吗?”

  杜畿明显被这话顶到了,但照旧坚持答道:

  “既然如此那也要治卫侯御沟行马的罪。”

  这时章鸣岳喝了口茶,放下茶杯说:

  “杜大人,今天我们说得是卫侯的马有没有上御桥的事,你不要在这里乱加罪名,什么叫一定要治罪呢?卫侯是否犯禁说都没说清楚,杜大人何须冠上着莫须有的罪名。卫侯放心,今天我们一定还你公正!”

  兰子义听着行礼暖暖的,但不知为什么,总是觉得哪里差池。

  接着章鸣岳问李澄海

  “李中堂,事情说到这份上,你看凭据我大正律令,怎么办才好呢?”

  李澄海被问到后打了个激灵,似乎被吓到了一样,接着使劲眨了眨那双不知是闭着的照旧睁着的眼睛,说道:

  “啊?什么工具?章首辅说得什么?”

  章鸣岳笑了笑,说:

  “李中堂这是怎么了,适才说了半天呢。”

  李澄海坐在椅子上略微舒展了一下身子,晃晃悠悠的端起茶碗来说道:

  “列位达人,我这一把老骨头真的禁不起这么艰辛的事情。实不相瞒,适才你们说着说着我就睡着了,哪里听了什么工具。如果几位大人讨论出结果,那就办了吧。不外圣人有云;听讼吾犹人也,必也使无讼乎。圣王之世,黎民敦睦,礼乐大行,哪里有什么刑狱诉讼之事。各人以德服人,好勤学习先圣教诲就好,何须争个你死我活呢?”

  说着似乎是喝水呛着了,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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