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成为别人的笑柄,康氏下了马车后直接朝着李氏等人的偏向而去,理也没理余念娘。
付锦雪今日穿了一件霞彩千色梅花的春裳,头上插着如意玉簪,耳朵上一对银猫耳钉,手上戴着五彩手链,漂亮俏丽。
两人站在一起,相差甚远。
付锦雪暗自庆幸没有听余念娘的建议也带一件披风,瞧这多土气可笑!
“表妹,你瞧我说什么来着,今日肯定是个晴天气!各人都换了春裳,就你还带个披风,这下好了,惹了笑话,我看明日全太原府都知道咱们付府了。”付锦雪幸灾乐祸,假情冒充的对余念娘说了一番话后便寻康氏去了。
孙妈妈和玲珑瞪着付锦雪自得的背影,再看周围人偷笑的心情。
玲珑暗自恼怒的骂道:“女人的妆扮这般悦目,全都瞎了眼。”
余念娘没有说话,也不管周围的目光,带着孙妈妈和玲珑去了大凉亭。
凉亭里除了李氏外,另有何太太,另外另有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,段太太谭氏,那是太原治中段立诚的太太。
三人都妆扮庄重富贵,言行举止一番优雅。
康氏穿了石青色的综裙,上面是一件玫红色的上裳,头上插了两支赤金钗子,手上是金镯子,一对耳饰也是金光闪闪,像个暴发户似的。
李氏看着一阵嫌弃,康氏犹不知,干巴巴的凑上去跟李氏打招呼说话。
碍于卫李老太太的付托,李氏不太好冷落她,时不时搭一句。可康氏脸皮厚,见她愿意搭话,越发热情,问了李氏平日里喜欢什么消遣,她自己愿意没事儿在街上走走,替女儿儿子买些贴身的工具,还告诉李氏,哪家的工具好,哪家的工具正宗。
卫府是什么人家,和付府过得完全纷歧样,一年四季衣服连下人的都有专人做,需要的话,也只是绣坊来人,送来各色布匹挑选后,再拿去做。横竖不会自己出去买衣服。
李氏感受自己和康氏是交浅言深半句多。
偏偏康氏越说越热情。
坐在一旁的段太太脸上闪过惊奇又可笑的心情。而何太太嘴角露出个怪怪的笑容。
好不容易有人来了,李氏一看,竟然是康氏的女儿付锦雪迈着小碎步,端着一幅小女儿的姿势进来了,她马上一脸疲惫。
等她看见后面的余念娘时,更是皱起眉头。
这么大的日头,裙子加披风,脑子没问题吧?
“余女人身子弱?”李氏看着余念娘心情淡漠的问。
康氏心头一跳,忙道:“念娘身子好着呢。只是她向来孝顺喜欢来服伺我用饭,今日早晨天凉,便多穿了一些。”然后看向余念娘道:“怎么还穿着呢,快将披风脱了吧。”朝她眼色。
余念娘似乎没看到似的,一脸平静的道:“舅母,我,手暖,脚暖,恰好,待日头正中,再脱,不迟!”
康氏一噎,脸色变得有些难看,为了脸面不得不勉强露出个笑:“你这孩子向来有主见。”又看向李氏,为余念娘解释:“女人家偶尔照旧得自己拿主意,这样以后才有主见。”
这话说得不知道是资助照旧拖后腿!
余念娘站在旁边任由康氏说,不出言也不反驳。她不说话,后面的玲珑和孙妈妈自然不能说什么,两人低着头,对康氏的行为心中愤愤不平。
李氏意外的看她一眼,瞥眼心情平静的余念娘,最后淡淡笑道:“有主见好啊!”朝余念娘两人挥手:“你们去玩吧。”
李氏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,将余念娘两人支出支,她没理会康氏,找了话题和何太太,段太太说起话来。
康氏插不上话的时候也能认真在一旁听,那耐性让段太太和何太太真另眼相看。
而余念娘和付锦雪离开凉亭便各自离开找地方。
付锦雪自然一摇一摆的寻卫家姐妹去了。
余念娘寻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歇脚的地方。
两个大凉亭都被人占了,山坡上的凉亭也有人。半坡的棚子也有男子歇脚,况且离山坡太近,她上去也不适时宜。
余念娘爽性在梅林里转了一圈,这算是赏过梅了,最后在梅林后边找了一处平静的地方,寻了块大石头,玲珑又铺上手帕,她这才坐下歇息。
恰好此处阵势较高,能舒舒服服的晒个太阳。
巳时中的时候,太阳高高挂起,气温徐徐升高,余念娘将身上的披风解开递给了孙妈妈。玲珑撑开伞。
到了午时,日升正中,竟然有一种烈日娇阳的燥热。
孙妈妈和玲珑都将身上的比甲脱掉,余念娘身上的挑线裙轻薄飘逸,这种日头下不冷不热,刚合适。
今日换了春裳的女人都暗自庆幸,这种天气如果穿了厚重的衣服出来,此时还不得汗流夹背,妆容全花了。
饶是如此,有些燥热的空气也让几位太太不舒服。
余念娘带着孙妈妈和玲珑回到凉亭的时候,李氏正和何太太几人商量:“不如就到我们贵寓的庄子上去吧,离得近,用过午膳歇会儿回去正好。”
何太太,段太太颔首,然后几人出了凉亭。
尊长们起身,小辈们自然不能再坐着,于是卫家姐妹,何家女人,段家女人,还邀了一些相好的女人一起准备去卫府庄子上。
虽然康氏一行人也是要去的。
众人出了凉亭,下人们准备着马车,轿子,各人正要出发的时候就看见余念娘施施然从梅林中走了过来。
看见她,各人不由一愣。
脱去显眼的火红披风,再看她飘逸的挑线裙,素雅清新,竟是让人眼前一亮。
李氏收回目光,上了轿子。
众人纷纷上车上轿。
跟在李氏轿子后面,一行人慢悠悠朝着卫府庄子而去。
付锦雪坐到康氏的马车中,余念娘便和孙妈妈玲珑坐在后面的马车。
一段路程后,眼前泛起了一座大庄园。
孙妈妈扶着余念娘下了马车。
庄园外门路上花卉郁郁茐茐,芬芳幽静。
庄子上的下人早得信了,将花厅里的午膳撤了,改在了花园里。
花园很大,中间原来有一个圆形的坝子,坝子周围一圈架着桩子,上面爬满了树藤,将宽阔的坝子遮住,这种天气坐在下面最好,凉快。
原来中间有一个供品茗休息的桌椅,现在已经被人挪走,摆上了四张檀木大圆桌,中间用孔雀绣屏离隔,成了左右两面席桌。
众人先到花厅品茗,小丫头依次上了瓜果。
小坐片刻,有管事来请示李氏什么时候用膳。
其实也就是来告诉李氏可以用膳了。李氏笑着邀请何太太,段太太,康氏去花园用膳。
卫其娇卫其雪作为主人,自然笑着起来招呼各府女人也去花园,对余念娘竟是理也不理。
有人脸上露出讥笑,也有人奇怪的看她两眼。
种种庞大,嘲弄的眼神全在她身上扫过。
余念娘一脸平静!
默默的定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