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辈子余念娘都不知道爹娘打骂作为女儿应该正确的作何反映,她也没有时机尝到!
也许这一世她还在襁褓的时候娘亲曾经温柔的抱着她,哄她睡觉,父亲在一旁满足的看着她们,那是什么感受她不知道。作为一个婴孩就算能感受到温暖幸福,深深的印在心里,也是原来的余念娘,不是她!
屋子里静了一瞬,接着付天谐低声哄着说了什么,康氏哭得越发委屈了,一边像小孩子般鼓气撒娇道:“我不要……”
余念娘站在院子里有些听不下去了,她轻咳一声。
四个低头耳语的丫头都惊了一跳,转头一看是余念娘,脸上均是一惊。银瓶下意识的走过来想要拦住站在院子里的余念娘,可走出两步才惊觉,余念娘站在院子里本就没要进去的意思。
而金瓶更是手快的摸住帘子想要撩起,也幸亏她脑子反映快,马上又松开手,整小我私家下意识的挡在帘子中间,似乎畏惧余念娘硬闯似的。
余念娘微笑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四人。
四人立刻面露尴尬!
她也无意为难这些人,转身正准备走,便看见付锦雪带着丫头也过来了。
这下不通报也不行了。
金瓶站在门外硬着头皮向屋子里道:“太太,女人和表女人过来了。”
屋内低低说话声马上没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听见康氏淡淡的声音:“让她们进来吧。”
金瓶不敢往里看,低头撩起帘子。
余念娘站在原地微笑看着付锦雪,等她迈脚。
付锦雪心中莫明涌出一股优越感,对余念娘的印象竟然也有了丝丝转变。
等付锦雪进了屋子,余念娘这才随着走了进去。
屋内烧了碳盆暖烘烘的,付天谐只穿了一件袍子坐在屋内,康氏依然穿着上午出去时穿的衣服,靠在榻上支着额头,只见脸上红彤彤的,看不清神色。
“娘,您是不是有些热啊,不如换件衣服吧。这眼见要暖和起来了,您可别一冷一热受了凉。”付锦雪担忧的道。
康氏听着耳根子发烫,面上不显的笑着应道:“是有些发烧。”却不提易服服。
母女俩有说有笑,付天谐自顾喝着茶,而余念娘则一直端坐在一旁,不言不语,无论康氏和付锦雪如何说笑,她似乎都不感兴趣,只静静看着劈面的桌椅,惹得付天谐看了她好几眼。
幸亏没一会儿,付锦业总算回来了。
“今日临时有事所以没能陪着爹爹和娘一起看龙舟。”还没坐下就向付天谐康氏解释为何没去一品红。
“没事,没事,你的差事要紧。”康氏忙道,又让丫头沏茶:“还不快给少爷倒茶。”
付天谐却一本正经教训道:“马上要用晚膳了,折腾那些干什么。”但也没阻止丫头去茶室。
等丫头替付锦业倒了茶,付天谐起身道“用膳吧。”一行人去了花厅。
因为付天谐在家,菜色比力富厚。
八宝鸭,炒芦笋,鲜蘑菜心,麻辣口条,奶汁鱼片,草菇西兰花,如意卷,另有一道三鲜汤。
有好几道是菜余念娘许久没吃过的。等付天谐道“开饭吧。”后,她绝不客气的默默吃起来。
付锦雪吃得少,每样尝了尝,吃了小半碗饭便放了筷子,康氏觉得她太瘦了,又让丫头替她舀了半碗汤。
付天谐和付锦业两个男子每人各添了满满一碗饭。而康氏觉得自己人到中年,身材有些发福,不节制点就会很难看,只吃了个七分饱便放了筷子。
只有余念娘连添了两碗饭,也掉臂几人的眼光,尽情的吃了个饱。
用过晚膳,五人坐着喝了会儿茶,付锦业便称明日另有事要早起便回了自个儿屋子。付锦业一走,付锦雪也随着起身。
原来余念娘也想走的,被付天谐叫住。
“你先等一会儿,舅舅有事和你商量。”
孙妈妈眼皮子抖了抖,心中暗道,终于来了。
余念娘敬重的道了声“是”,然后坐回原处。
遣走了所有下人,屋里只剩付天谐,康氏和余念娘。
付天谐没立刻道明什么事,而是先回忆起当初余念娘的娘亲付月和其父余道生结婚的时候。
“那时候你爹一门心思喜欢看相,小叔让他帮着打理付家的生意,被他一口谢绝,而你娘一心喜欢你爹。厥后小叔只好让步,愿意由付府出钱由你爹随意去谋个营生。不管怎么样,总比去替人看相的好。你要知道,替人看相只不外是个江湖术士,不仅名声难听,也不被人瞧得上眼……”
付天谐口中的小叔即是余念娘的外祖父付一山,付天谐的爹付一明是付一山的庶兄。
“……可你爹也是个倔驴,怎么也不接受,而你娘怎么也不愿和你爹离开,气得你外祖父大病了一场。连你爹和你娘结婚也没去……”
“……那时候还没有付生,你外祖只有你娘一个闺女,心中记挂又拉不下脸面……厥后听说你出生的时候你娘去了,你外祖父伤心了许久……最后照旧我爹让我去了一趟伊州。那时候你还小,恐怕早没了印象,长得胖胖的十分可爱……幸亏,你父亲有前程,进了天道院当了天师,家里日子也好了起来。可惜好景不长,你五岁的时候,他竟然在天道院的祭祀台血祭……今后以后,余家只有你和你祖父……”
付生是付一山老来子,即付月的弟弟,余念娘的亲小舅舅。
“其时你爹失事的时候,余家也不是没来过信,你外祖父一直不相信,还随处派人探询,加上付生身子骨欠好,你外祖母生下付生后不到两年也去了,里里外外由你外祖父一人打理,你由你祖父养着,这才没有接你过来。在付生五岁的时候,你外祖父也去,临闭眼的时候他还挂着你……厥后付生就被接到了我们这一房……我因为常年在外做生意,无法去看你,而你舅母一介妇人,付家里里外外都靠她一人打理,太原府不比伊州,有钱,有权的随处都是,谁也冒犯不起,可若你不努力经营,很快就会被人排挤在外,那时候,别说人际关系,生意很快就会被人吞掉,所以,直到去年,西北起了战事,我们担忧你有个三长两短,再加上你今年已经十四,这才派人去接你。”
这算是简朴的见告余念娘这些年为何付家对她不闻不问的原因。
不外,付天谐的话漏洞百出,十分牵强,余念娘也懒得去追究。
“……可惜啊,小叔唯一的儿子也没能活下来,付生先天月里不足,一生下来就泡在药罐子里,十岁的时候终究没熬过来去了,小叔临终前将他托付给我,我是愧对他老人家啊!”付天谐手掌抚额,一脸痛苦,歉意。
“老爷,你别伤心了。”康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,双眼泪眼朦胧:“这些年我们也尽力了。他五岁到我们家,灵巧懂事,我也是挺喜欢他的,可惜他命缘该如此啊!”说到最后,康氏竟嘤嘤的哭了起来,付天谐亦是一脸伤感。
余念娘默默的坐着,从另一个地方来到这里,对那些素未谋面的人顶多是一个身份的牵绊,谈何情感而言!她能感受出康氏两人是真心喜欢付生,她不知如何来慰藉两人,虽然,更多的是她有语言障碍,没措施慰藉两人。只能让两人自己将心中憋着的情绪发泄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