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伊州人,突然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家乡,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生活,谈何容易?别说立足,做生意,就是吃喝嚼用可能都市成问题。朝庭虽说会拨款抚慰民众,可也顾不了这么多人。三五日有人会管着他们,日子一长他们终将沦为乞丐!
强龙不斗地头蛇。
就算是大户人家搬迁,也只能收起自己的爪牙,不敢肆意行事,做事不仅得小心翼翼,还得懂看人脸色。要想站住脚,生意要继续做下去,就得先拜防当田主事。运气好,花了银子能给条门路,运气欠好的,花光银子照样有人使绊子。
别说普通黎民,就是有钱人家此时也张皇起来。
世世代代都在这片土地,先辈们辛苦挣下的基业,难不成此时就要败在自己手中?
有人眼眶湿润!
“不会!”突然有人说了这么一句。
众人还在寻找那说话之人,已见王大叔一脸希翼看着余念娘,道:“余女人,你这话是何意?不会什么,突厥不会来,照旧上将军不会来?”
众人颔首,面露疑问,纷纷看已往。
余念娘神色自若的站在街边,粉色的比甲衬着她的脸婉若桃花一般,一双眸子灿若星河,似乎能洞悉一切。她脊背挺得笔直,身材纤细,如扶柳般柔弱中带着异与凡人的坚韧。微风吹过,裙角微微拂起,黑丝轻扬,就像仙子下凡一般。
原来余女人长得这般悦目啊!
众人团体发呆。
“我家女人的意思是说突厥不会攻进伊州城,伊州城会没事,上将军会将突厥赶走!”玲珑认真的替自家女人解释,她的声音也将众人拉回现实。
众人齐喝一声:“哎呀,那真是太好了,咱们不用逃难了……”
“真的?”王大叔也是一脸喜意,兴奋得是口不择言:“如此就好,如此就好了,那我们就不用离开伊州城,不用背井离乡,被突厥人迫害了……”
这话可是给众人一颗放心丸,余女人也算是伊州有名的相师,观星测象最是准确,她说的话可从来还没有不灵验的……不,等等,这余女人是相师,又不是占卜师,相师只是替人看相算命。有好些相师也会观星象的,但大多都是二流水平。少少人看得准。余女人就是属于这少少数中的。因为,余女人看星象从来没有错过。
可是,就算如此,她也没有占卜预知的本事啊。就是那占卜师也不敢一口断定将会发生什么事,余念娘一个小小的相师,话能信吗?
一瞬间,众人又平静了。
有人想要再问清楚却发现余念娘已经往回走了。
玲珑看着满街人不相信的神色只觉得气愤,女人美意见告,他们居然不信,而且还怀疑女人的本事,真是太气人了。
“我家女人从不说假话,你们爱信不信。”玲珑气呼呼的说完转身追余念娘去了。
一主一仆朝着空无一人的大街走去。边走两人还一边说着什么,丫头很是气恼,低头丧气,气鼓鼓的诉苦着什么。余念娘似乎绝不在意,侧脸看向丫头的时候,还能看到她微微弯起的嘴角,像是在慰藉那丫头。
王大叔回过神来,叹了口气,眉头紧紧拧起,不知道该是不应相信余念娘的话。
其它人一样的犹豫着。
“这话到底是真是假啊?”
“相师都神神叨叨的,咱们哪能分清哪句是真,哪句是假啊?”
“我看这余女人不像江湖上那些相师,再者,这么多年余女人咱们又不是不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那又咋样,余女人又不是占卜师,就算是占卜师这种事也不敢保证,况且是一个小小的相师呢……”
“诶,是啊,是啊……”
一阵阵叹息之后
“……咦,差池啊,我适才恰似听到余女人说话了吧,不是说她是个哑巴吗?”
“哎哟,我滴个乖乖,适才没在意,似乎余女人真的说话了,哑巴也能开口说话啦!!!!那谁,老王,你知道不知道余女人到底是不是哑巴啊?”
巷子口传来王大叔清晰的声音:“余女人虽然能说话啦。不能开口那是以前的事儿,这两年余女人的病已经渐好了。”
“哎哟,哑巴都开口说话了,也不知道是哪个神医妙手回春啊……”
……
街道巷子里的惊呼喧华声远远传到各个街道巷子,也飘到闲逛的两人进耳里。
玲珑皱起眉头,不兴奋的撅起嘴:“女人就不应美意告诉他们,瞧瞧他们一个个说的什么,难不成女人的病就不应被治好?”
余念娘嘴角微微的笑。
得说啊,整个伊州城的人都议论着才好呢!
很快余念娘的话像风一般传遍伊州城,激起一丝骚动。不外,该走的照旧决定走,要留的心里总算找到慰藉自己的借口,简直也不如之前心慌恐惧了。
余念娘带着玲珑只转了转便回抵家。
院子里满地的落叶无人扫除,孙妈妈身影在屋子里进进出出,堂屋桌子上放着几个肩负。
“……奴婢和玲珑拿了两身换洗的衣服,女人的那些太旧的也没拿,其它的全都带上的……另有被子咱们不能落下,路途遥远,难免有露宿郊外的时候……幸亏咱们也没啥值钱的古玩,就几本书……厨房里的工具预计不能拿了,驴车也放不下……只是到时候怕要难为女人,路上咱们可能只能吃干粮……”
日常生活用品必须的都带上,至于孙妈妈自己和玲珑的衣服,一人只拿了两身,而余念娘的只要可以拿走的全都带上,另有平日她习用的一些工具。
孙妈妈想得简直周到。
不外,驴车虽然自制走得却慢,而且遇上雨天影响赶路,马车贵不仅遮风挡雨,工具也不怕淋湿。
余念娘走到桌边,打开肩负,其中一个肩负里装的是孙妈妈和玲珑的衣服,一人两身,另有一些随身物品;另一个肩负里面装的是余念娘平日习用的小工具,最大的肩负里全是余念娘的衣服。另有一些日常用品没有整理。三个肩负装的差不多都是余念娘需要的。
余念娘指着装孙妈妈和玲珑衣服的肩负道:“拿。”又指着另一个差不多大的肩负里的几本杂记书,道:“丢。”包罗里面用布包着的素瓷的一套茶具,另有,余念娘无聊时自个儿做的一双拖鞋,另有那张葛纱帐蔓等等,一些无关紧要的工具,她全部让玲珑拿出来放到一旁。
一肩负的工具挑挑拣拣没留下两样,孙妈妈急了,忙道:“女人,这些可都是平日你常用的……”
“无防。”余念娘朝她摆手,走到侧室,指着榻边高柜,示意玲珑打开,然后她从里面拿出一个老式葫芦水壶,对孙妈妈道:“用这。”
孙妈妈呆呆的平日里余念娘瞧都懒得瞧一眼的葫芦水壶,要这种工具干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