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城某家咖啡馆。
悠扬的琴声回荡在小小的咖啡馆中,浓郁的咖啡味令人回味而陶醉,一位年轻男子坐在咖啡馆的小角落里静静翻着书,他不时推推自己厚重的眼镜,又不时看向门口,来往的人无数,却始终没等到他要等的人。
“嗨,请问是杜腾吗?”随着一声清亮的嗓音,男人顿住,慢慢抬头,“欠美意思,是不是等久了?我去拔草的,晚了一点。”陆小若坐在了杜腾的劈面,放下随身的布包,她穿了一件连帽灰色休闲服,散落的头发竖起,清爽的笑容有着纷歧样的活力,杜腾坐在劈面,怕羞地低下头,不敢直视她,“我愿取代风等你,你的发梢有着光线,叶子盘旋,有点期待,我们在这里,默默相许……”
陆小若眨了眨眼睛,突然双手合十,兴奋地说,“鲁斯的《期待》?”
杜腾双眼发光,欣喜地问,“你也喜欢他?”陆小若笑颜依旧,拼命的摇头,“不,我不懂欣赏,我喜欢的作家正好和他相对立。”
杜腾怔了半响,突然很受伤的低头搅咖啡,陆小若看着,转了话锋,“欠美意思,虽然我不喜欢他,可是他的诗我都记在了脑子里,这行吗?”
算是退让半步,杜腾才稍稍有些兴奋,“你好,我是和你相亲的杜腾,我妈和你爸认识,我记得我妈妈是你爸爸的客户,你家葡萄我家每年都市进,不进好想你家就没有经济来源了,哈哈哈。”杜腾嘻嘻笑笑说着,像是在缓和气氛。
“哈哈,是呢。”陆小若颔首认可,然后接着说,“不知道你喜欢什么?”
杜腾细微想了一下,“书。政治书,地理书,历史书,诗歌,散文,文学作品,应该都是一些你没看过的吧,不外你能知道鲁斯的作品,证明你照旧很见多识广的,你呢?你喜欢什么?”
“哈哈,说到我喜欢的,你可能会吓一跳。”陆小若抖抖眉。
“怎么会,没有我不知道的喜好,男人总会比女子强那么一点,你说吧。”杜腾似乎很自信。
“第一就是降妖除魔,算命测字!”
杜腾愣了,没有那个女孩子会喜欢这个吧,等等,这似乎在书上看过,似乎是女子用来拒绝相亲工具的招数——故意说些奇怪的喜好。
“第二!”陆小若特别兴奋的从包包里掏出一黑一白两盒棋子,另有一个棋盘,“第二就是围棋了!”
这是在拒绝我吗……杜腾受惊地望着陆小若,似乎已经笃定了一般,陆小若摆好棋盘,热情地问,“要不要来下一局看看?”
杜腾确定这是女方拒绝他的委婉表达,他才识滔天怎么会不懂,他摇摇头站了起来,捂住了自己的肚子,语气失望,“我想,我可能肚子疼。”
陆小若正在摆棋盘,听到他这么说,很认真所在颔首,“肚子疼是大事,憋着欠好,你去吧,我等你。”
等谁啊。杜腾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,一步三转头,陆小若抵着下巴看着棋盘,并没有转身。
可惜了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道鲁斯的人……
陆小若等了一个钟头杜腾也没回来,她看向窗外,觉得自己又被拒绝了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似乎很智慧的人,太可惜了……
(少爷,我又被甩了。)陆小若要了一杯咖啡,坐在座位上一边自己摆棋一边破解,还顺便给顾逸凌发了个消息。
(你没把你开朗乐观,积极向上,喜好广泛的特点展示给他?)顾逸凌回了消息。
(展示了,不外,似乎,不喜欢……)
陆小若放下手机,顾逸凌没有再回,陆小若猜,顾逸凌一定觉得自己疯过头,把人家吓着了。
陆小若就这么坐在位置上摆弄了一下午的棋,时间慢慢又花去两个小时。
“陆小若!叫陆小若的在哪?!”陆小若转头,看到一个穿着时尚的中年女人站在咖啡馆门口处气急松弛,陆小若站起来,朝她招了招手,“哟!”
“就是你吧!”中年大妈将她的鳄鱼皮包扔进了沙发里,“就是你拒绝我家子腾的?!”
“我?”陆小若虽然不认同,她什么还没做呢。
“不要否认,我算是认识你爸的,但也没想到你这么没眼光,我儿子哪里欠好?从来只有他拒绝别人,还没别人拒绝他,你懂不懂点礼貌,有娘生没娘教!”
陆小若明亮的眸子黯然一沉,但她没有发脾气,而是保持该有的风度:“看面相,你似乎没有夫子命。”
杜妈妈为之一怔。说中了,她刚嫁过来第二年丈夫便去世了,只为他留下一个杜腾,厥后找了好几任不是散就是离,这些年为了拉扯大杜腾她劳心劳力,苦不堪言,可这女孩,为什么一下就知道。
杜妈妈突然瘫坐在沙发上,呜呜哭泣,“我就是没有丈夫命,那又怎么,为什么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!连你这种也……呜呜……”她一哭周围人都看了过来。
陆小若一点也没慌,反倒坐下了,给她的棋盘下了一子,这局她不会输,随便都能赢,不外也没须要赢,“你最好少呈口舌,为你儿子积幅积得,你看你的鳄鱼皮包,这是赝品,你因为看不出真货,或多或少被人骗,所以你儿子才气康健到今天,好自为之。”
算命这一点,陆小若不像顾逸凌,他能准确评判人的生死,但她是完全看不出来,只是运用了心理学上的巴纳姆效应——捡别人想听的说。
说起陆小若是怎么发现杜腾是没有父亲的,这都是通过之前与杜腾的对话,他说自己的母亲是陆家的客户时,没有说他们家,再加上杜腾依赖母亲,除了太过的溺爱,另有就是缺少父亲的鞭笞,但这只是一种推测,但杜腾脸色欠好,皮肤太过白,应该体弱,陆小若只是找了其中一个点切入,二选一,不亏损。
杜妈妈又是一惊立马止住了哭声,心中对陆小若忽生敬畏,她哆哆嗦嗦站起来,看了看咖啡馆外躲着的杜腾,拿起皮包准备走,但想了一下,突然在桌上扔了几百块,一边说这是茶钱,一边快步溜走,陆小若倒是没想到,她拿起,发现自己这又是在做老本行的测字算命了?这是香油钱?
意外之财怎么消灾?陆小若一边想一边收拾了桌上的棋子,黑白棋子一颗一颗数了之后放好,然后统统塞进了她随身携带的白色布包里,窗外是已经黄昏,陆小若却突然觉察有些事还没做。
到了外面之后,陆小若就接到了陆大仁的电话,电话那头的陆大仁顾左右而言他,似乎是怕伤了陆小若的心。
“小若啊,那家人说不能冒犯你,所以这照旧不谈了,你说呢?”
“我?好啊,其实也没多大关系,我不是才二十四?”陆小若看着夕阳很轻松地说。
“是是是,二十四明明还小,老爸听你的,不说了不说了哈。”挂了电话后,陆大仁重重的叹息,这是今年第几个了,拒绝陆小若的男方,都说他的孩子不正常,这最后一个还用了敬畏一词,不说就不说了吧,他的闺女还畏惧找不到人家!气上心头,陆大仁突然对着蹲在地上艰辛拔草的一身影喊道,“喂,手脚给我麻利点!”
“是是是!”顾逸凌带着草帽,费劲拔草,一望无际的葡萄园另有一大片没整理,顾逸凌喘口气,又瞟到了陆大仁手里握着的笤帚,心里一个激灵,那手别提多快。
………………
黄昏的医院显得平静了不少,肖雪坐在轮椅上静静望着湖面,这湖是医院的人工湖,也不深,所以四周也没栏杆。她在这里待了有几个小时,从醒来到现在也还没一天,她撞伤头,轻微脑震荡,可笑吗,车祸,她只是轻微脑震荡,但她的朋友张蕊却死了……
远处有鸟儿落下,在地上啄了几下又鸠拙的跑到靠近她身前的位置,鸟儿轱辘轱辘转动眼睛,肖雪也静静看向它不去打扰,突然天空又落下几只小鸟,各人你来我往追逐了一下,又一起飞上了天空,肖雪露出一抹微笑,转动着轮椅一点一点往人工湖偏向去,此时四周没有一小我私家,如果她做了决定,应该也没什么人知道……
“啊!”在肖雪毫无预料的情况下,轮椅被人推动,她身子前倾眼看就要栽倒一步之遥的水中,衣领却被拉住,后背重重砸在轮椅上,她万分惊恐,转身。
陆小若站在她身后,在橘红色温暖的光线下笑着问,“你是要到水下去?”
肖雪一怔慌忙看向水面,水面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红色,微风阵阵激起了一层涟漪,如此恬静美好的风物只有她一人看,剩下的快乐又该在哪?她紧抿着唇,眼睛蒙上了水雾,陆小若走到她身后,将轮椅握住,拉到了远离湖面的地方。
“你是哪位?”肖雪始终低着头,苍白的小脸看不到生气。
“我啊?”陆小若找了一个石凳坐了下来,看向前方,幽幽地说,“凹凹曼。”
啊?肖雪惊讶地抬头,陆小若露出了兔牙,笑的极为开心,“我是专门打怪兽的凹凹曼,振弱除暴、济世救贫什么的我一样也不会,就是偶尔来点闪光技术……”说着陆小若比出了奥特曼的特有招数模式,“受死吧小怪兽,哔哔哔!”
肖雪一愣,觉得眼前的女子似乎不是甚么坏人,甚至会帮她。
陆小若浅浅微笑,看着橘黄色的天空,“你出了车祸?”
肖雪受惊,她紧紧握住拳头,任由指甲嵌进肉里。
“你的朋友去世了吗?”越不想提及的事情,陆小若却一层一层给她拨开,肖雪感应喉腔里涌出一股血腥味,她艰难地张口问道:“你,你是谁。”
“凹凹曼。”陆小若照旧这么回覆,然后心平气和地说,“揭开一次就好了,别人会为了顾及你忍着不说,但是,你不面对永远走不出,揭开一次就好了,你一定要好好幸福活下去,你的朋友为什么推开了你,我想你应该明白。”陆小若咽喉反酸,她说的时候有多紧张,为了来这里有多挣扎,预计只有她自己明白。
“我……会幸福吗?另有……资格吗……”肖雪缄默沉静良久,如此反问。
“我曾经也出过车祸。”陆小若没有正面回应她,开始讲自己的故事,“我十岁的时候出了车祸,虽然我也忘了那时候是什么情况,爸妈说我在重症病房待了一个星期,差点就要死了,最后怎么活的我不清楚,我只知道,我现在还蛮开心的,幸福的事不会因为一个不幸就陨灭,我们要相信,未来另有许多值得我们去追寻,我想这也是你的朋友希望你如此的,你要是让她放心不下……”陆小若猛地垂下头,突然翻着白眼朝肖雪做鬼脸,“她会来找你……‘你个笨蛋,我叫你好好在世,你干嘛没事想我……’她一定会这样说。”
似乎小蕊会说的话。
肖雪愣愣的,就看到陆小若已经站了起来,朝着天空喊,“哎呀,我好想夏天呐!”接着浅浅一笑,转向肖雪,“回去吧,你的怙恃在那棵大树下面等了你很久,你要是投入那红色的地狱,世上会有另外俩人伤心。”
肖雪猛地转头,怙恃伤心而疲惫的身影猛然扎进了她的心里,“你叫什么名字?!”陆小若踏开脚步,肖雪急遽站了起来。
“你看你会站嘛,别老坐着,屁股容易大。”陆小若嘻嘻一笑,双手插进了口袋里准备离开。
“那,那那个,你明天还会来吗?!”肖雪说不出此外话,只能随口说为了挽留她。
“嗯……”陆小若点点唇,拧了拧眉心,“和我在一起没什么好事,我觉得你下次应该祈祷别再看到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肖雪不知要说什么,摩擦着手掌。
“哦!”陆小若边走边说,“我原来是想来讨钱的,但在你之前已经有人帮你付了,我也就不问你要了,好好休息,接下来要你自己好好在世。”突然比着自己的胸型,“另外,菠萝,我叫菠萝。”
“菠萝?”肖雪歪着头,十分纳闷,不外……“谢谢你了,谢谢。”风将声音带走,不知道陆小若听到没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