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玄还要再说,旁边的郑通却突然开口道:“好了,你们两个都住口!”
究竟郑通照旧当今青云门德高望重的师门尊长,道玄和万剑一对他也都有几分敬意,闻言默然,随即一起转头向他看去。
只见郑通目光在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身上来回掠过,神情看起来似有几分庞大,但终究照旧欣慰多了一些,过了片刻,只听他轻叹一声,道:“依我看来,此事照旧让剑一去吧。”
万剑一大喜,道玄却是有些急了,向前踏出一步,道:“师叔,你听我说……”
郑通轻轻摆了摆手,拦住了道玄话头,道:“道玄师侄,你的心意我都明白,顾全大局敬服师弟,这都是极好的,青云门能有你这等心性天资的掌门门生,我们这些老头也能放下心了。不外说到此事,你照旧听我一句话,让剑一去吧。”
说着,他顿了一下后,随即又道:“论天资才情、道行实力,你和剑一二人都是我青云一门中最精彩的,即是在遇险赴难临机决断上,也是不分伯仲。然而眼下正魔大战才过,宗门上下百废待兴,诸多事务亟待处置。而适才……掌门师兄的情况,你们两人也都看到了,只怕短时日内怕是仍不能亲自理事。所以这一门重担,照旧要道玄师侄你来一肩肩负啊。”
道玄默然不能言语,万剑一则是连连颔首,随即走到道玄身旁,手抚其臂,面露老实之色,道:“师兄,你才气胜我十倍,如今宗门上下,亦是须臾离不开你,岂可亲身犯难?此事便不必再与我相争了。”
道玄呼吸微重,似心情也有些激荡,沉吟良久后,刚刚有些艰难颔首,道:“既是如此,我亦无法再说什么,不外你若是要去,须得允许我两件事。”
万剑一正色道:“师兄请说。”
道玄道:“其一,蛮荒之行实在太过艰难,纵然你道行特殊,但独身一人前去照旧勉强,所以一定要去的话,你要在门中挑选数人追随。群策群力之下,方可将大事做好。”说到这里,他微微顿了一下,思索片刻后又道:“同行之人不必太多,三四人足矣,但挑选时需注意三点,一是实力够强,二是名声不显,三是心甘情愿,如此方能锐身赴险。”
万剑一徐徐颔首,道:“有理。”
道玄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具体人选是谁,由你自去挑选,我若想起有合适之人,转头也会对你明说。不外此事既然要做,自制快不宜慢,趁着魔教大乱,正好速入蛮荒。今日之内,你便挑好人回来报我,然后今晚便趁夜出发。”
站在一旁的郑通听到这里,也是吃了一惊,道:“这么急?”
道玄面上掠过决然之色,目视万剑一,道:“如何?”
万剑一颔首,慨然道:“甚好!”说罢,又看着道玄,道:“师兄,那第二件事是什么?”
道玄双眼直视万剑一,嘴唇微动,声音似乎突然沙哑了几分,过了好一会,才低声道:“在世回来……”
万剑一怔了一下,随即哈哈一笑,双手抱拳剑眉飞起,昂然道:“师兄放心,你我兄弟,日后定然在此再聚。”
这一句说的是坚决如铁绝不迟疑,说罢,他转身振袖,大步去了。
看着他的背影,白衣漂浮,身影挺拔,就这样大步走出了回廊通道,走入了那片阳光之中。
※※※
万剑一一路下了玉清殿,又过虹桥,来到了云海之上,路旁看到的青云门门生有不少在这云海上走动的,他扫视了一眼,沉吟不语。虽然在玉清殿上与师兄道玄说的十分有掌握,但眼下时间这么紧又要挑到合适的人,照旧让他急遽之间有些为难,名声不显,实力却又要够强,这两个有些相互矛盾的要求确实难办。
不外虽然道玄没有明说,但是万剑一是何等智慧的人,虽然能够听出道玄的话外之音,所以对这几个条件并无质疑。只是,青云门乃是天下名门大派,但有精彩的门生,名气便早早传了出去,而剩下新进年轻门生中的精彩人物,因为入门时间短,又或是在其他支脉峰头,他其实也不是太了解。
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,万剑一照旧想到了一小我私家,连忙伸手叫住四周路过的一个青云门生,对他轻声嘱咐了几句。
以他如今在宗门里的职位名气,险些是被所有同门师兄弟所景仰,那门生听了他的话之后,二话不说,颔首允许下来便大步去了。
万剑一负手于后,在云海上原地负手来回踱步,目光不时扫过那些在云海上来回走动的同门门生们,眉头越皱越紧,隐约有些焦虑。如此等了好一会,突然只听天空传来破空之声,随着一道剑芒掠过,有人从远处御剑飞驰而来,在云海边缘落下,正是苍松。
苍松才一站稳,便举目四望,不多时便看到万剑一站在远处那边,连忙大步走了过来,拱手行礼道:“万师兄,你有事找我?”
万剑一点颔首,面色肃然,将他拉到一旁无人处,低声对他说了一番话,最后正色道:“此事十分凶险,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,我暂时也只想到你一个合适人选。不外,去与不去,都在你自己决断,务必仔细斟酌。因为一旦离山,便再无忏悔隐讳。此间并无他人,有话你亦可直说,不必有所隐讳,我也绝不会将今日之事告诉外人。”
苍松在听着万剑一讲诉的时候,脸色便一连数变,面上露出几分庞大之色。待万剑一说完之后,他也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站在原地默然了好一会后,随即深吸了一口气,目视万剑一,断然道:“万师兄,我去!”
万剑一直视他的双眼,沉声道:“你可想明白了?”
苍松慨然道:“报效宗门是我一生之志,更况且能与师兄共襄盛举,天下之大,纵有凶险,又有那边我不敢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