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戒
“有光……!”孙不紧见状,提醒了一声阳叶。
“我看见了……”阳叶摆摆手,“咱们已往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点了颔首,接着徐徐朝着灯光处走了已往,之所以是“徐徐”,是因为他们放缓了脚步,以免惊动有可能存在的什么工具。
随着接近,前方的光已是越来越清晰……两人甚至已经望见了竹林的尽头,那光即是从竹子的间隙中透出来的。犹豫了一会儿后,阳叶与孙不紧轻轻跨步,从竹林之中钻了出来……
马上,两人的眼前,猛地一亮……
一片空白。
天是白色的,地是白色的,无尽的茫茫白色,从眼前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,两人即是这世界中的唯一色彩。转头望去,身后的黑暗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盖住了,没有半分延伸过来。竹子也一样,多余的竹节与竹叶都没有能够延伸过来,就似乎它们被一把无比尖锐的刀猛地截断了,正对着的话,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些竹节的横截面。
“……”
孙不紧目瞪口呆,显然是被这场景给镇住了。
“这他喵的什么情况!?”
“如你所见咯……”阳叶一摊手,“就这个情况。”
“哈?”孙不紧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一眼瞪向了阳叶,“叶子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啊……”
“嗯。”阳叶吊着一副死鱼眼道,“其实我早就猜到这种情况了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应该解释一下,“按我的想法,穿过竹林一共可能有七种结果,每一种都对应差异的结论。至于这一种……”阳叶指了指面前的一片白,“自然也在意料之中。”
“求老司机带我上车……”
“先刷卡。”
“滴!索拉卡。”
“行吧,那咱们边走边说。”阳叶一边说着,一边用阴影之刺在身旁的竹子上刻了个记号。接着,他便直接向着前方的空白走了已往,见此情形,孙不紧虽是一愣,但也很快跟了上去。
“首先,要明白目前是什么情况,你需要先回覆我一个问题……”阳叶一边走一边循循善诱,“这里,是什么地方?”
“均衡教派。”孙不紧的回覆简练明了。
“空话……我知道这里是均衡教派。”阳叶翻了个白眼,“我是问,我们现在走着的这个地方。”
“没有色彩的无聊世界。”孙不紧看来深受番剧迫害。
“……”
阳叶先是了缄默沉静三秒,才徐徐发出话来。
“算了……我换个说法。”他甩甩头,又抛出一个新的问题,“你看没看过一部叫《鬼妈妈》的动画?”
“……人眼睛是纽扣的那部哥特式荒唐惊悚奇幻动画?”孙不紧对阳叶突然转移话题有些不解,“看过啊,但你提这个干嘛?”
“水哥我发现你的归纳综合越来越一针见血了。”
“说正事的关头就别吐槽了……”
“好吧……”阳叶正经起来,“你记不记得那部动画片里有个场景——有只黑猫带着主角小女孩从异世界的家门口溜达了出去,结果走着走着又走回了家。”
“记得啊。他们走进了一片白茫茫的大地,然后……”孙不紧回忆似地说着,突然打了个激灵,“等等……!”他猛地惊醒,“这他喵的不就是我们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阳叶摊开手掌,“和咱们的情况如出一辙。”
“卧槽……你的意思是咱们被传送到异世界来了!?”
“你是不是穿越后宫漫看多了……”
“对啊。”孙不紧竟然大大方方地认可了,“这题材每季我都必追呐。”
“……异世界你个大头鬼啊!”阳叶恨铁不成钢似地猛拍大腿,主动给出了提示,“你想想……我们出生在【均衡教派】中!而这里明显不是真实世界中的【均衡教派】,那么,再结合咱们涉及到的剧情人物,这里还他喵的能是哪儿!?”
“哈……?”获得提点,孙不紧一愣,终于醒悟了过来,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在【戒】的意识中?”
他的语气中满是不行思议。
“没错。”阳叶的回覆斩钉截铁,“《鬼妈妈》中小女孩始终走不出家的规模,是因为其异位面是她的意识空间,这个空间的规模只被设置为了【家】那么大,因此,她向外走出,无论如何都只能能够回到原点。”他顿了顿,接着解释道,“我们目前所处的空间也是如此。这并不是一个真实的空间,而是【戒】对于【均衡教派】的印象——这个他意识中……使他生长的,教导了他的,最为深刻的地方!”
“戒对于【均衡祠堂】的印象即是如此,对于那些他很清晰的印象,如均衡祠堂,里面的字画等等细节都完善得很好。而竹林边际这种绝不相关的地方,便不在他的印象囊括规模之内了……因此,这里就成为了他意识空间中的边际。我们向前走,早晚能重新回到我们最开始出发的地方。”
阳叶的话语中满是肯定,而事情的生长,也正如他所料的那般。随着前行,他们离身后的竹林愈来愈远,最后终于消失在了茫茫地平线之中。与此同时,他们的前方……那原来一望无际的白色大地上,徐徐浮现出了一根横跨视野的黑线——那其实并不是黑线,再走近一些,只见一片笼罩在月光之下的昏暗竹林……
已是遥遥在望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孙不紧咀嚼着阳叶的话语,已是明白了后者先前一系列的所作所为,“怪不得,你会带着我从竹林之中穿过……就是为了应证这一点——我们正处于一个被构建出的虚拟世界中……所以,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其规模。”
“正是如此,既然料想获得了证明。那么,这个任务的配景,我差不多已经弄明白了……”谈及此处,阳叶转头望向孙不紧,眼角挂起笑意,“走吧,咱们回去……”
“现在,到攻略时间了!”
“噗……你这话听着似乎在玩什么Galgame一样。”
“我发现水哥你最近很擅长毁气氛。”
“……这是我从你这里学到的技术。”
“啧,看来我满身王霸之气充溢,随便虎躯一震就存在感爆棚。”
“王八之气?”
“你别再说话了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两人说着垃圾话,都没发现一件事情——在他们背后不远处的白色地面上,徐徐渗出了一滩漆黑的,夹杂着丝丝鲜红的阴影,像是不小心溅上纸面的浓墨。接着……这团玄色如气球一般从地面膨胀了起来,并逐渐形成了一个身着玄色劲装,肩配铠甲的人形。
它的身躯深邃如墨,面部被暗色的盔甲笼罩着,只露出猩红如血的双瞳,透射出嗜杀的目光。
带着这种目光,这小我私家影直盯盯地望着不远处正在行进的阳叶与孙不紧,从喉咙中迸出来嘶哑的,模糊不清的话语。
“……是……尘……杀了他……”
在自言自语了一番,它的身躯骤然塌陷,再度化为了一滩浓墨……从地面上渗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