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之乱日盛,可朝堂上却始终没有拿定主意,各派的官员争吵不休。谢易看不惯这样乌烟瘴气的模样,索性就躲在大理寺办公,不去上朝。
“…人犯张二狗,现龄四十九岁,江阴寿县孙德财家中佃农,与孙德财小妾通奸有染,二人事情怕败事,于是同谋,买一斤砒霜将孙德财鸩杀,谋夺家产……,少卿大人,没什么差池啊?”
“没什么差池劲,哈?!”
一向温文有礼的谢易将手里的卷宗猛的往桌子上一扔,抬起头望了一眼那文吏,用手敲了敲桌子,面无心情的沉声说道
“一斤砒霜,你要是计划毒死一小我私家,会去买一斤砒霜这么何等?事后还藏在自己家里的,床底下!等着别人发现?是怕延长这个沈县令破案吗?!”
“呃,这个……”
文吏额头瞬间就渗出了豆大的汗珠。
“另有,这个小妾看纪录才二十来岁吧?那人犯呢?四十九岁了!你们办案的时候能不能带着脑子!这小我私家照旧在那什么十几年的佃农,你到乡下,随便找个干了十几年农活的佃农,看看谁家二十来岁的小妾会看得上!还通奸!沈县令是吧?看起来照旧科举身世,就这么办案的!”
那文吏被谢易说得满头大汗,低着头一声不吭,过了半响,这才小心问道
“那依少卿大人的意思呢?”
“发回重审!案卷上说,这个孙德财家宅不修,另有一个善妒的医生人,儿子也不成器,是个整日走鸡斗狗、调戏良家妇女的混账工具。叫那个沈县令给我审审这两小我私家!”
“呃,卑职立马着手拟写公牍……”
“告诉他!不管怎样,本官要他给我大理寺一个交接!有胆拿这种工具来乱来!要是审不出来,就给我剥了他那一身官服,换上囚衣吧!”
“是是”
可能是因为谢易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吧,尽管那位文吏清楚谢易这火不是冲着他发的,他心中亦不觉有些发憷以至于谢易说完话半天,他照旧没有反映过来。
没等到消息的谢易抬头看了一眼,蹙眉,拍着桌案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傻站着干什么!”
“呃是,是”
那名文吏这才反映过来,慌忙带着这卷案宗回到了自己的坐席着手拟写撤回公案的公牍准备。
突然,有一名侍卫急遽奔入了二堂,叩地禀道
“少卿大人,府外有人求见,说是大人朋友……”
“朋友?谁啊?可有通报姓名?”谢易有些愕然问道。
“他说是姓沈……”
“有请……不,我亲自去!”嘱咐了堂上的仕宦几句,让他们继续处置惩罚公务,谢易一撩官袍,朝着大狱寺官厅的署门急遽走去。
远远地,他便瞧见沈云朝负背双手站在府外。
“沈庄主……”
沈云朝闻言转过头来拱手笑着说道
”谢少卿。沈某不请自来,打扰了。”
谢易笑着摆摆手,说道“你能来,是我的荣幸,只是你不会是单纯的来看我的吧,可是有什么事?”
“在下无意间听闻,谢大人和九皇子的关系很好?”
谢易闻言一愣,随即皱眉问道“确是如此,可是小九出了什么事?”
沈云朝笑着摆摆手,说道“现在无事,但很快就要有事了。”
“这是何意?”
“谢大人这些日子都待在大理寺,你不知道今日一早众位大臣和诸位皇子都被召进宫了吧。看来,下江州的人选要定下来了。会是九皇子。”
谢易眨眨眼睛,一时间有些反映不外来,只有谢易才知道,九皇子周定乐的夙愿基础就不是什么帝位。他还知道,事实上周定乐对那帝位不屑一顾,更确切地说,他恨着那个位置,恨着当朝天子,恨着自己的生父,恨地这个大周!
与晏明修那半吊子的厌恶差异,周定乐心底痛恨着天子,以及他的生母、宫中的一名婢女,以至于迁怒到整个大周,恨不得这个国家就此灭亡。所以要说谁最开心江州之乱,那一定不会少了他啊,这份深藏在心中的憎恨,只有谢易知道,它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小,反而越发炽烈了。谢易至今还记得,酒醉后那嘶声力竭的怒骂,泪流满面的悲痛。
“不会的,小,九皇子不会去的。”
“这里说话不方便,谢大人可否移步茶室一叙。”
谢易深深的看了一眼沈云朝,点了颔首。
与此同时,正在家里屋顶上修屋顶的九皇子周定乐,被前来宣旨的周塘带到了养心殿的后殿,,究竟前殿是大周天子召集心腹臣子商议国是的地方,后殿才是真正的寝宫。
周定乐是最后一个踏入天子寝宫的,究竟在屋顶上,实在是欠好找。远远地,他便注意到龙榻周围围满了他的哥哥们,除此之外,另有得知大周天子苏醒,连忙前来探望的丞相晏平江,以及其余几位朝中大臣。
不得不说,当赵王看到周定乐到来后,他着实有些惊讶,惊讶之余,亦有些生气。
“周定乐,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望着赵王那满脸不耐的心情,周定乐眼皮子都不掀一下,平淡的说道“赵王殿下这话说的,难道小九不是皇室子嗣?”
赵王撇嘴挖苦道“凭你也配?奴才生的……”
突然,龙榻上传来了天子周扶远虚弱的召唤。“小…九?小九也来了?”
见此,赵王默默地咽下到了嘴边的贱种二字,只能让开路,周定乐徐徐松开紧握着的双手,走到了周扶远的塌前。“是,父皇,儿臣来看望父皇”
说这句话时,周定乐尽可能地压抑着心中的憎恨。努力的体现出,他真的担忧周扶远。
“哦,好……好……近来可好啊?”周定乐并没有实时回覆,而是缄默沉静了一下,故意抬头望了一眼赵王,眼中带着几分怨愤。
”怎么了?说啊?”床榻上的天子轻声问道,也不知看没看到周定乐的举动。
似乎如梦初醒般,周定乐连忙低下头,神色昏暗地轻声说道“启禀父皇,儿臣一切安好……”
望了一眼面色难看的赵王,以及身旁低声议论着什么的朝臣,晏平江深深的审察着周定乐,好一招以退为进。
既给朝臣留下自己孝顺父皇,忍受委屈的形象,又打了赵王的脸。
凭着多年的经验,晏平江并不认为那只是偶然。看来,这位九殿下似乎也不是那样简朴啊!但不管怎样,晏平江不得不认可周定乐这一手做的很是漂亮,既体现出了一位担忧君父病况的孝子所应有的素养,又不动声色地摆了赵王一道。且不管天子有没有瞧见,可龙榻旁以他为首的朝臣可是看地清清楚楚,刚刚周定乐的一举一动。
周定乐缄默沉静的将头埋在周扶远的手臂之下,外人看来的伤心的心情,并没有泛起在他的脸上,周定乐的脸上满是无尽的冷漠,似乎现在自己并不是趴在自己重病的父亲的臂湾里。
“开始了,父亲。”
周定乐徐徐的轻声呢喃道。
与此同时,期待着谢易的沈云朝恰似心有灵犀的朝着皇宫的偏向看了一眼,同样的徐徐说道
“开始了,九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