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!逆子,是谁在背后帮你!”皇甫雄飞目呲欲裂,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可能,皇甫雄飞的心跳都险些要停止。从没有人在他心里种上过那么强烈的恐惧,就像是一片如影随形的的黑暗,每当午夜梦回时,总会笼罩着他。
他只要一闭眼,那个雨夜就会泛起在他面前,那一夜的每一幕都市无比清晰的重现,清楚到连雨丝砸在他的脸上轻微的刺痛都没有消失。就是在这一夜,他的一生被彻底的颠覆了。
“不如打完以后,我再告诉你。”
“现在不说,你就不必说了!”
皇甫雄飞拂衣即是一道浅红色的剑气,裂地而去,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声,正是皇甫家绝学,皇甫天罡剑决,至刚至烈的纯正剑罡,皇甫雄飞手中无剑,已经到达了化内力为剑气的剑圣之境。
那一道剑气留下了一道尺深的焦痕,狠狠地撞向了皇甫云破,皇甫云破抹去嘴角的血迹,同样的一挥袖,甩出一道绝不逊色的淡黄色的剑罡之气,同样夹带着风雷之声,与皇甫雄飞的那一道剑气,狠狠地撞在一起,只听一声巨响,两道剑气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坑,腾起大量的烟尘之后就徐徐消散了。
皇甫雄飞见状那以置信的往退却了一步,自己刚刚虽然只是试探,但是皇甫云破同样也没有认真。明明之前皇甫云破只是化虚境的修为,只不外是一粒药,现在他就有了和自己相抗衡的资本了!?
烟尘徐徐消散,皇甫云破和婚礼时泛起一样手持着那把残剑,冷冷清清的站在皇甫雄飞的面前。周身的气势只是略逊于他。皇甫雄飞紧紧的握住了袖中的拳头,现在的皇甫云破在他眼中的身影徐徐和另一个白衣的身影重叠。
都是区区的一个晚辈后生,却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实力,二十年前是这样,二十年后照旧这样!不行原谅!
“啊!”
皇甫雄飞大吼一声,面色狰狞的双手交织,数十股彭勃的剑气自他周身围绕,他宽大的衣襟被剑风吹得猎猎作响,一时间,风裂之声响彻整个山巅。
“我不会输!我不会再输了!谢非羽!”
皇甫云破一愣,他知道皇甫雄飞曾经败在这个传奇的女子的手里,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皇甫雄飞会在此时说出这个名字。皇甫雄飞剑气呈黄龙之势铺天盖地的攻向皇甫云破,卷起的漫天风雪遮住了皇甫雄飞的视线,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皇甫云破面对着这惊世的一招,竟然是轻轻地勾唇一笑,鲜血就这样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,染湿了他的衣襟。他不在意的用手擦了去,叹息了一句
“好犷悍的药力,似乎要把我撕碎一般。”
原来半步临仙是这样的一种感受,是一种似乎世界都在自己的脚下啊,,皇甫云破现在终于明白了皇甫雄飞的疯狂,谁能轻易的放弃这种快感呢!
皇甫云破轻巧的挽了一个剑花,一剑平出。
一剑斩断了所有剑气的气机,包裹在外的剑罡,失去了剑气的支撑,马上化作狂风消弭。
“用皇甫剑罡,你赢不了我。再不认真,你就输定了。”
皇甫云破淡然的目光,让皇甫雄飞几欲癫狂。
那个雨夜,那个雨夜,那个白衣女子也是这样,平淡的似乎基础看不见自己的目光,是啊,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赢的人,只有自己知道,自己可以活下来,不是因为自己赢了。
只是因为,她不屑杀自己。
弱到,不屑于动手。
突然间,崖上的风停了,一直飘落的雪花徐徐地开始向着皇甫雄飞的身旁搜集。天上的乌云也徐徐的朝着山巅聚集。
“快看山顶那边怎的一回事?”
“这是天象异变?”
“乖乖,这可是天地异象,莫非是皇甫雄飞要踏进临仙境了?”
封千山转头望去,脸色阴沉铁青
钱赢一气呵成,乱说八道:“喂,皇甫云海,再不给本大人放行,各人可就都要错过一场百年难遇的好戏了”
皇甫云海犹豫不决,家丑不行外扬,给这个唯恐天不乱的钱赢,放行脸面上过不去,可如果执意僵持不让,自己又不是这督武堂的人的对手。皇甫云海看了一眼,脸色不渝的封千山,再联想到他下令封山的行为,心里隐约明白了,父亲与三弟的这一战无论是胜照旧败,锦衣司都禁绝备让皇甫家继续执掌供奉一职了。
现在,皇甫家已然是一枚弃子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气息,耐心期待皇甫云海的决定
“要下大雪了吗?”
钱赢抬头看了眼天色,继而望向皇甫云海笑眯眯道:“不会让我们呆在这儿淋雨吧。”
皇甫云海面有怒容,但显然退了一步,不轻不重付托身边管事,“带诸位大人上山,避雪。”
远远的山巅之上,皇甫雄飞须发从发根处,徐徐地变为青丝,衰老的面庞上斑驳的皱纹也在一点一点点消失,他身上的时光恍若在倒流。可是皇甫雄飞的双眼却充满了血丝,时而清醒时而癫狂。
“你练的功法有问题,你已经走火入魔了。”
“老夫知道,那又如何,待老夫收了云清的元阴,自然就会牢固住境界,到时候我就是活的神仙了,谁还能出我左右!你自诩天赋特殊,但最后还不是会败在我手里,谢非羽!你个逆子活了一辈子,最后还不是妹妹都掩护不了!只有我,我是最强的!”
山巅风声咆哮,皇甫雄飞中气十足的放肆大笑声却越发难听逆耳。凭据常理,皇甫云破不外四十,说活了小半辈子才恰当,皇甫雄飞却是说活了一辈子,可是皇甫雄飞看透了皇甫云破以性命价钱搏取境界的手法,再者皇甫雄飞也不计划让这个曾经他寄予厚望的子弟继续活下去,寒山有一个神仙便足矣,何谓独享天下?如果有两个,成何体统?又何来独享一说?更况且,这个逆子还可能跟那个谢非羽有关联,皇甫雄飞定要将其抹杀!
皇甫云破听闻此言,知道皇甫雄飞现在神智其实已经不甚清晰了。就算他不动手,皇甫雄飞也会死,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。
接近山巅的沈云朝听到了狂风中皇甫雄飞的疯言疯语,眼神微冷的说道
“天作孽犹可恕,自作孽不行活。今日就叫你还上所有欠下的债!”
一旁的肖笑看见天象之异,有些担忧的问道
“这皇甫雄飞这么厉害,皇甫云破这靠药物强提的境界,赢得了吗?”
沈云朝紧了紧自己的白狐斗篷,淡然笑道:“皇甫雄飞在武道上走了快要百年,可惜走歪了路,虽然皇甫云破修行的时间短了些,可是皇甫云破花了十年磨砺了一道惊天的剑意,看来,皇甫雄飞会死得不宁愿宁可。”
皇甫云破平淡道:“云破十年磨剑,赌上余生,求今日一战,定然不会让你失望。你如果还要藏着掖着,小心就再没有出招的时机了!”
皇甫雄飞面容狰狞道:“倒要看看你另有什么花招可以耍!”
天起龙卷,以皇甫雄飞为中心,直达青天,天上的乌云连着闪电一同被卷入,这等恍若天罚的景象,周遭几百里的黎民都可以看见,这一战不管结果如何,定然会被广为传唱。
皇甫云破的发丝被劲风吹拂得凌乱不堪,他握着手里的剑,稳稳地站在那里,毅然不动。
风眼中心一直蓄力的皇甫雄飞,徐徐抬起了双手,猛地一握,巨大接天的风卷就突然爆开,
一声巨响,响彻天地,离得远的都市黎民,纷纷被震得泛起了一瞬间的失聪,离得近的,就似乎逢生城中的黎民,险些全部都被震的七窍流血。整个寒山被呈圆柱状的巨大风团,以皇甫雄飞为中心层层向外炸开,钱赢,封千山一行人瞬间就被掀翻了出去,摔出了好几十米远。而肖笑在劲风到来的第一瞬间,就立刻护在了沈云朝的身前,淡青色的内力牢牢地护住了他身后的沈云朝,而他自己则被狠狠地掀飞了出去,吐了好大一口鲜血。
山巅的这一段断崖险些是立刻就被斩成了几截,皇甫云破脚尖交织轻点着断石,神情冷静的挥出了数剑,一剑一剑的削弱着这巨大的风力。
可是,只听见叮的一声,皇甫云破手上的残剑断成了两段,皇甫云破忽略了自己现在已经到达了临仙境的情况,他如潮水般涌入剑身的内力,将这把普通的剑给震断了。
妙手过招,一切只在瞬息之间,皇甫云破的剑意外折断,无剑在手,皇甫云破被数道风刃狠狠地击中,像是一只折翼的飞鸟,重重的砸过数块巨石,将石头砸的破坏,最后落在一块石头上,衣衫碎裂,口吐鲜血,狼狈不堪。
皇甫云破用内力托住了自己和这块巨石,他徐徐地站了起来,擦去了自己脸上的鲜血。
“你输了!”
皇甫雄飞大手一招,又是一道龙卷。
皇甫云破闭上眼睛,只见他突然七窍流血,却神情自若地咧嘴一笑,说不出的洒脱。
“你错了,我另有最后一剑,这一剑我磨了十年,也等了十年,蓄了十年。”
天空再一次变得寂静,除了皇甫雄飞巨大的风声,天地间突然泛起了一道微弱的剑鸣。
先是两剑相击的剑鸣,然后到三剑,再然后是五剑,……最后是万剑齐出的轰鸣,似是要斩断天地的浩然剑气,勃然而发!
一直缄默沉静的沈云朝抬头注视着山巅,叹道:“十年一剑,终入剑圣,恭喜了,皇甫云破。”
最后,且让我用生命,将皇甫家这潭死水彻底的清理洁净,
为皇甫后人,留下干洁净净一片白雪。
让死水开出辉煌光耀的花,重新闪出更多的光。
最后的一剑,亦是我,最强的一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