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?杨德明听到这首词眉头紧锁,此词清新淡雅,韵味天成,若非在诗词上有颇深的造诣是断断做不出来的,既然这李悠有了这等本事,那他通过国子监的考试岂不是顺理成章?
“侍郎勿忧,袭爵一事不仅要考经义诗词,还要考兵法弓马,这李悠纵使能过文试,武试却纷歧定能过!”身旁有人看出了他的苦恼,连忙轻声劝解道,“更况且从这首词可以看出,这位小爵爷是个散淡的性子,喜好实时行乐!纵使能够袭爵预计也无心朝廷纷争,这样的人咱们又何须担忧呢?反倒是那袁章......”
“嗯,本官知道了!”经此提醒,杨德明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原理,词如其人,如果李悠真像他这首词中所描述的那般闲散,自己又何须和他纠缠?而袁章既有才气又对朝政不满,这才是他需要提防的,更况且他的老师龙溪先生当年......
“好词,深杯酒满见得饮兴之酣畅,小圃花开点出西园之雅致。”这首词也获得了王摩诘的喜爱,他也是个恬淡的性子,最喜欢这种风轻云淡的诗词,虽然略有觉得这首词下阙所描述的实时行乐有些颓废,但仍觉得这首词乃是本此诗会最好的作品,甚至还在袁章刚刚那首五言诗之上。
“日日深杯酒满,朝朝小圃花开...”李令月重复了两句莞尔笑道,“这位小爵爷把蜀国姐姐这西园当成什么地方了?还想每日都来?”
“依我看,这位小爵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他想看的那朵花可不在小圃之中,而是在这亭子里!”有人忍不住开始调戏起周南来,“太平姐姐,如今太阳已经下山了,日头也没那么毒了,要不命人将这薄纱摘去?也好让小爵爷看看这朵花儿?”
“净说胡话,外面这么多男子,我等姐妹怎么好抛头露面?”太平轻轻啐了一口为周南解围,不外既然人家都已经来了,不让他看看南妹妹的样子似乎简直有些不合适啊?李令月眼睛一转,似乎有了主意。
行文畅达流转,格调轻松自适,这阙词倒一ㄇ近些年来少有的佳作啊?将李悠刚刚所应吟诵的词细细品味数遍,周南的嘴角微微翘起,显然她对李悠今日的体现很是满意,有这样一位模样俊俏、才气过人的夫婿为伴,自己今后的日子或许不会寥寂吧?想到此处,周南的耳朵不禁开始发烧了。
“小姐小姐!王学士都说姑爷的词做得好呢!”一旁的丹青更是兴奋,一时疏忽竟然又把李悠喊成了姑爷。
“哈哈,文阳贤弟果真特殊!”吕景昭和钱骅同声叫好,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,李悠今日代表勋贵一脉压过了世家和寒门身世的士子,他们的脸上也有色泽。
紧接着,勋贵一脉的士子们也纷纷叫起好来,而那些世家和寒门的年轻人迟疑片刻,也不得不赞美起李悠的这阙词来,唯独袁章和王机巍然不动,只是他俩所想各不相同。
如今朝政杂乱,奸佞当道,正需我辈奋勇而起扫除污秽,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,这李悠空有才气却自甘颓丧,实在是可惜之极。
若是王摩诘这般年纪稍长的词人做出这样的词来我倒不奇怪,他的仕途已然无望,只好去以花酒自娱倒也说得通;可这李悠刚刚明明流露出那般摄人的气势,又岂是自甘堕落之辈?莫非此人真的不是潜龙?王机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李悠,不不不,如今说这些为时尚早,当年大燕的太祖四十多岁之前不也是安于亭长之位虚度终日么?可一旦天下大乱,他就立刻显露峥嵘,区区数年之间就从无到有一统天下!
如此或许是时机未到吧?当年跟在大燕太祖身边的屠夫小吏都得了公侯之赏,若是我能跟在这李悠身边,等到他日潜龙跃空之时,琅琊王家的家主之位舍我其谁?王机的面色瞬息三变,良久之后才恢复正常,他也随着众人叫起好来。
随后,这曲水流觞又进行了几轮,但终是没有泛起能和袁章、李悠一争高下之人,最终在杨德明等人的评判之下,李悠的这一阕《西江月》被评为此次雅集的头名,而袁章的五绝连前五都没有进去。
“袁兄,这杨德明乃是当今宰相杨介夫之子,你在诗中抨击朝政,他如何会开心?”王清任看到友人不甘的样子,暗叹一声出言劝道,“在小弟等看来,此次诗会当以袁兄为首,余者皆不足道也!”
而就在不远处,钱骅、吕景昭等人围着李悠不停恭喜,“李贤弟方入京城,就技压群雄闯下偌大的名号!真是羡煞愚兄等了!”
“李贤弟明日定要同我去一趟章台楼,哪里的小娘个个都故作清高,若是吟不出诗词来就无人作陪;为兄才疏学浅不得其门而入,李贤弟你可要帮我这个忙啊!”张广泰更是拉着李悠的手不放。
咫尺之隔竟是完全差异的两重天,一边自得一边失落,稍倾事后袁章徐徐转过身来向园外走去,王清任想同他一道离开却被他制止了。
恍模糊惚的走到西园门口,一道人影擦身而过,以袁章的武艺竟然过了许久才觉察自己的手心多了一个纸团。
他瞬间清醒过来,不动声色的挪到大树后面悄悄地打开了纸团,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小字,“欲知龙溪先生当年之事,明日午时到春和楼甲字三号房期待。”
这是阴谋照旧有人不忍我一无所知,故而脱手资助?袁章陷入两难之境,明日究竟是去照旧不去?
而此时的西园之中,众位士子也纷纷开始散去,钱骅和吕景昭商量着今日晚间究竟去哪里给李悠庆祝,李悠一边随口搪塞一边不宁愿宁可的转头望去,这好不容易来一趟,若是看不到未来媳妇究竟长得什么样实在是太亏了啊!
就在此时,一帘薄纱飘然垂下,李悠瞅见丹青身前一位明眸皓齿、粉妆玉砌的女人正向他这边看过来,俩人的目光对了个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