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姬武一身覆甲,领着龙骁与虎岚入了宫,今日并不是朝仪的日子,但是周王相召,他须得进宫觐见。
三日身上的衣甲都焕然一新,这可是姬武为了合体轻便又舒适设计出来的,相比之前那种松垮垮的牛皮铠甲,可是悦目多了,防御力也提升了一截,比之越发灵活。
背上有皮扣,每人背负了一柄新铸长剑,这长剑乃是新铁铸造,长度已经到达三尺余,凭据现在的尺来权衡,一尺为二十三厘米多一点点,这长剑怕是有七十厘米左右。
别说重量很是趁手,就算是长度,比之两尺还差了些的短剑,单是长度优势已经强了一截,从材质来看,要是那种劣质的青铜剑,被铁剑砍上一下,就会泛起一个深深地槽,须得重新铸造了。
这一身须得二十金才气制备完毕,现如今只能装备一些精锐,将这玩意儿带出来,只不外是让周王看看,然后再让大司马车焗校阅一番,老人家对这工具很懂行,若是能成,绝对不会有差。
他们来的很早,宫门刚打开三人就进了宫,虎贲戊卒脸色离奇,三人进了宫,就坐在阶梯上,等着内宫的门打开。
没坐下多一会儿,虎岚就开始觉得急躁了:“殿下,这廉野杀人的案子已经查清了,但是禀粮官杀人的事情还没弄清楚,待会儿要如何向周王交接?”
龙骁的心情比虎岚还要糟糕,禀粮官杀人的案子是他去查的,除了禀粮官的妻儿突然失踪之外,竟然没有查到任何消息。
这种相对于他们来说职位低下的禀粮官,仅仅是卿士阶层的底层,只是下士一等,没有什么能力,也没有靠山,这一代结束,基本就会再次成为庶民阶层,加上眼下的情况,若说是被人收买或受到威胁,似乎也说得通。
姬武摇摇头:“这件事蹊跷更多,这样吧,等会儿等人来齐了,你们就领一旅五百人,将王宫个个地方都严查一遍,然后守住宫门,进来了的人,就决不能让他出去,一个都不行!”
“其余的事情,只能相机行事了,查不清,那就清者自清吧!”
“唯!”两人起身抱拳,瞟了一眼东方天空的一条红线,站起身来离开了这里,独留姬武在此,相比加入朝仪,为姬武正名,才是重点。
不多时,太阳从东方跳脱出来,陆续有朝臣进了宫,虽然今日不是朝仪,但周王相召,他们都是不得不来。
正宫的门打开,姬武第一个走了进去,站在自己固有的位置上,腰背挺直,十七岁的少年而已,已经能看出他身上英武的气质,长长的玄色剑鞘与玄色剑格让人好奇,但是没有谁敢来询问。
“殿下来得真早啊?”第一个上前询问的人须发花白,看起来比六十余岁的车焗要年轻些,相貌憨厚,略有些发胖。
姬武朝着他长揖到地:“姬武见过宗伯,不知宗伯近来可好?”
这是周王室的大宗伯姬龄,是周王的叔弟,也就是姬武的叔叔,向来为人慈和,以往姬武淘气的时候,也没少受他的呵护,说起来,大宗伯对他这个侄儿可是比亲子还要维护。
姬龄捋着髯毛,轻笑道:“尚好尚好,你太忙,已经许久没到我贵寓了,等事情结束,就到我那里去,让常伯给你做鱼烩!”
“好,侄儿就叨扰了!”姬武笑着应下,常伯是姬龄贵寓的膳夫,做的鱼烩为以前的姬武所喜欢,姬武虽然对于影象里那种臭臭的鱼烩没什么感受,但是所敬重的尊长盛情之下,他可不能拒绝。
“你这剑……”姬龄的主要意图显露了出来,他眼睛盯着那柄剑,有些好奇。
姬武笑着摇摇头:“等事情结束,伯侄将剑带到宗伯贵寓,一定让宗伯大吃一惊!”
“殿下,来的那么早啊?”车焗也来了,见姬武站在那里,不由得惊奇起来:“两个月没见殿下,竟是越发英武了,嗯,你这长剑?”
姬武无奈一笑,姬龄就拉着车焗走到一边:“晚间我摆宴,殿下也会去,到时候叫上那几个老枭,咱们聚一聚?”
车焗连连颔首:“好,那就晚间再说,殿下小心啊!”
姬武点颔首,心中微微有些谢谢,这二位一定也是知道洛邑发生的事情,但照旧坚定的站在了自己这边,殊为难得,两个卿医生作态如此,他们下面的士医生就知道该怎么站队了,这也算是对姬武的支持。
没有让人心惊胆战的臣服,对于姬武而言,这种状态是最容易接受的,单纯且坚定,比任何盟书都靠谱。
不多时,周王来了,一群人齐齐双手前伸双掌交叠胸前推出与心脏齐平,随后又离开手掌齐齐下拜,最后在周王威严的免礼声中齐齐站起来。
一群人整整齐齐站在殿中,姬骄依旧站在周王右手边姬武的下方,现如今他低着头,不知在想些什么,大司空与大司寇站在一起,两人时不时说着悄悄话,颜醒站在姬武劈面,面色极重。
周王的位置稍稍高了些,俯视着下方的周臣,好一会儿没开口说话,众人也就安平静静等着,等周王的目光落在姬武身上时候,众人心中一跳,来了!
果真,周王开口了,声音极重似有万斤压力:“姬武,你可知今日破例朝仪所为何事?”
姬武上前一步,向周王简朴揖礼,才扬声答道:“自是为儿臣洗净冤屈,父王若是没有其他疑问,照旧让所谓知晓儿臣罪过的那些人说一说,儿臣到底有什么罪过罢!”
周王听到姬武这么说话,心中微微有些不快,这么说来,今天这朝仪难道还真要让他洗净之前的污浊咯?周王心中对姬武的怀疑已经很笃定,现在听到这么一句话,他马上觉得自己的判断遭到了姬武的讥笑,心中不爽愈甚。
姬武不知道周王的想法,若是知道,定然会认为这个自制父亲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,难道单凭一小我私家的判断就可以取代事实?笑话!
周王最终照旧放弃了与姬武较真,冷着脸开口道:“诸卿上个月的时候不是还说姬武罪无可赦么,现如今怎么谁都不说话了?”
大司寇成则闻声而出,敬重道:“王上,臣须得说明一事,昨日殿下所统御的骑兵舆司马在王城内杀人,为虎贲戊卒直接擒获,现在看押于周狱之中,臣怀疑殿下领兵失德,竟使得手下司马如此放肆,请吾王明察!”
“说完了吗?”周王冷冷问了一句。
成则面露窘迫:“禀吾王,臣说完了。”
周王瞥姬武一眼,招招手:“下一个!”
“王上,臣也有一事!”大司空公仪奢站出来,看着姬武道:“连个月前,殿下将天子六工一半人接往练兵之处,之后天子六工便遭祝融之祸,若是殿下知晓实情,还望殿下解释清楚,究竟,天子六工,是臣所统领。”
说完他就退了回去,周王摆摆手,随后又冒出一堆人,个个都在攻讦姬武的不是,其中最为显眼的,就是那桩禀粮官杀人案,据说另有从姬武封地带来的的野民为证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合理,加上另有人攻讦往日姬武无所事事,斗鹰走犬,无才无德,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顺理成章,姬武似乎已经成了周王朝中最为显眼的那个污点。
周王听完就气得不行,还没等姬武反驳,就站起身来扬声大喝:“把这个逆子给我拖出去,剥了顶戴,贬为庶民!”
姬骄抬起头,脸上似乎没什么心情,他盘算主意在这个时候颜醒不会直接为姬武辩解,因为若是他冒犯了这些大宗,往后还要掌管六典可就难了。
颜醒果真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什么都没说。
成则用肩膀碰了碰身边的公仪奢,面露得色,其他那些虾兵蟹将也都是志自得满,自认为之前的补刀很不错。
姬龄车焗大惊失色,急遽上前来连连劝阻,姬龄的声音都变了调,:“王上啊,殿下还没有任何辩解,王上就如此苛责,岂不是不知实情如何就做决断,断断不行啊!”
见劝人的是姬龄,周王越发恼怒了,用力挥着袖子:“虎贲呢,来人啊,给一人把他拖出去!”
姬武只是冷笑,不做行动,任由两个面色局促的虎贲上来扭住自己的双手,然后慢慢向外走去。
如此昏聩之人,实在是不足与谋,若是不行,他就只好单干了!
他正想着,身后却传来颜醒清淡的声音:“王上,不要忘了大祭司是怎么说的。”
适才还志自得满的那些人瞬间失色,个个开始惶遽不安,这倒不是因为颜醒开口,而是因为他口中所说的大祭司!
轻轻一声提点,瞬间将周王惊得一身冷汗忏悔不迭,刚忙阻止已经快要走出殿门的虎贲戊卒:“等等,将他带回来,一人听听他要怎么为自己辩解!”
周王平复了一下心情,坐回毡垫上:“姬武,一人准你为自己反驳,若是说的清楚,此事作罢,若是说不清楚,你知道结果!”
车焗与姬龄不住摇头,颜醒也是特别失望,周王真的已经老了,这种事竟然还说这样的话,同时他们还生怕姬武会按耐不住直接造反,要知道,现在王室最为精锐的兵卒,可都是在姬武手中!
让他们松了口气的是,姬武没有恼怒,只是露出一个笑容,对着那些陷害他的人:“那我就与你们分说一番,不知道若是事情澄清了,诸位要怎么了却对本君的诽谤?”
成则站出来笑道:“殿下若是能为自己澄清,臣愿奉千金之财,作为赔罪。”
姬武心里乐开了花,因为周王不信任而发生的那点不快烟消云散,笑道:“奇其他诸位呢,若是还想再踩本君一脚,本君也绝不在意!”
看着那些人吃了苍蝇一样的心情,姬武乐开了花,在心里加了一句:“只要你们出钱!”
似乎是笃定认为姬武今日断断无翻盘的可能性,那些虾兵蟹将们都下了赌注。
姬武朝前一步,侧对着周王:“那好,本君就讲讲,你们是如何陷害本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