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允琛忽的沉下了脸,不容置疑的说:“好啦,就这样定了。这几天你去吏部述职,然后在家等我的消息。”
梅允铠眉头皱了起来,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,忍不住问:“哥,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梅允琛深呼吸了一口气,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,轻松地说:“能出什么事?好啦,不要多想。现在世道谁也不敢说就太平到底,你在京城我还能照应你,在外面如果出了什么事,我鞭长莫及,到时悔之晚矣。别忘了,你可不是一小我私家,你另有一各人子要照顾呢。”
梅允铠没有再说什么,书房一时间陷入了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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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梅宜轩,教训了一番望月居里的下人后,带着梅圣杰进了望月居,一路直奔上房。常嬷嬷和春翠紧跟在后面,其她的下人们却在后面停住了脚步,没资格再跟进去。
梅宜轩自从在医生人手里救下童姨娘后,再加上杖毙慧香,在下人们心中早就颠覆了往日懦弱的印象,变得强硬起来。今天这么一闹,更让下人们从心里敬畏、惧怕。
梅宜轩其实今天就是要通报一个信号,这个信号主要是通报给常嬷嬷看的。
望月居虽然也不乏此外院子的眼线,但明面上却谁也没有过特意的放肆。最主要的原因,在常嬷嬷身上。常嬷嬷是老夫人派来的人,她的态度一定水平上也决定了老夫人的态度。这也是为什么童姨娘不受宠,奴才们却不敢怠慢的原因。如果没有常嬷嬷的震慑,童姨娘仅凭着善良,是收买不了人心的。
这是厥后梅宜轩自己分析出来的原因。
还好,今天的常嬷嬷智慧的领会了自己的意图,马上带着人迎了出来。以后梅圣杰在府里的处境不知道会不会改变,但是最起码在紫月苑和望月居这两个地方,他不会再受奴才们的欺辱。这就是梅宜轩的目的,不管怎么说,效果不错。
“童姨娘,巨细姐、五少爷来了!”春翠在外面喊了一声,就立即兴冲冲地去泡茶水去了。
常嬷嬷撩起了门帘,笑盈盈的说:“巨细姐,五少爷,童姨娘昨晚睡得很好,今早还吃了一碗粥和一个包子。”
梅宜轩听了很兴奋,牵着梅圣杰的小手,进了上房东屋。见童姨娘脸色真的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色泽,虽然仍是瘦骨嶙峋,但总算是挣脱了苍白色,不由得松了一口气。看起来孙郎中开的解毒药物对症下了药,童姨娘恢复的不错。再加上空间水的原因,内、外伤都没有熏染,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只是梅宜轩发现,今天童姨娘深陷在眼窝里漂亮的凤眼,隐隐的透着一丝喜气,因为太过明显,很轻易的就让梅宜轩看了出来?
联想到在路上看见的梅允琛、梅允铠兄弟俩,梅宜轩马上明了了童姨娘心情变好的原因。
常嬷嬷付托春翠给童姨娘上了一杯温水,因为童姨娘正在服药期,不能品茗水。给梅宜轩、梅圣杰姐弟每人上了一杯茶水,就和春翠退了出去,把屋子留给了母女三人。
梅宜轩利用这个空隙,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杯子里的温水、茶水都换成了空间水,就连外面的茶水壶里也让她须臾间全部换成了空间水,心里这才踏实下来。
童姨娘之所以好的这么快,与空间水有很大关系。只是紫月苑距离望月居太远了,不能时刻把喝的水换成空间水。只能每天跑一趟,
正在枕上靠着的童姨娘,看见梅宜轩姐弟进来,脸上露出一丝惊喜。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,看见梅圣杰时,并没有像往日那样一脸的冷漠。
“奴婢见过巨细姐!”童姨娘挣扎着坐了起来,要给梅宜轩见礼。
梅宜轩拦住了她,说:“好啦,也没外人,娘亲不要这样。”说着,顺势坐在了床边,为她悄悄地把了下脉。
还好,经过一夜好睡,童姨娘的脉象比上次好了许多。三天药喝完,改了方子,身体康复是早晚的事。
梅圣杰依靠着梅宜轩心情抑郁的看着童姨娘,见她和自己一样瘦,临来时的忐忑和心里的怨气突然就消失了。唉,真可怜,难道姨娘也和自己一样吃不饱吗?
梅宜轩拉过梅圣杰,温柔的对他说:“来,见过娘亲。”
虽然在府里姨娘们是半个奴婢,但是梅圣杰究竟是童姨娘的亲生母亲,梅宜轩不想亲生母子太生分了。
梅圣杰依赖的看了梅宜轩一眼,梅宜轩给了他一个勉励的笑脸,让他一刹那有了勇气,小声的叫了声“娘亲”,就忐忑的低下了头。
童姨娘看见梅圣杰的刹那,身子立即僵硬住了,像是被人点中了穴道,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鼻中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声音。
她看着梅圣杰太过瘦弱、单薄的身子,眼里隐隐有泪花闪烁。她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,不让自己发作出来,脸上一片冷漠。
可就算只是嗯了一声,梅圣杰照旧惊喜的抬起了头。待看到童姨娘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时,他落寞的低下了头,小脸上一片寥寂和麻木。他依赖的靠在了梅宜轩身后,再也没有看童姨娘一眼。
梅宜轩见童姨娘这样看待梅圣杰,心里既心疼又生气。岂论以前发生了什么,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,怎么能这样看待孩子?怎么能把一切过错让一个孩子来肩负?
她左手紧紧地攥着梅圣杰的手,试图给这个孩子一点慰藉,右手抚慰的拍了拍他的头,徐徐地从床边站了起来。
她看着童姨娘的眼神此时不带一丝情感,冷冷的说:“既然姨娘的身子已经渐好了,那我和五少爷就先回去了。姨娘还不知道吧?我适才已经给奴才们立了规则,谁要是以后慢待、轻视五少爷,岂论是谁,我都严惩不贷,绝不迁就!五弟,咱们走!”
童姨娘见梅宜轩冷不丁就翻了脸,说走就走,急遽踉跄着坐起身子,伸出胳膊欲拦住说:“对不起,巨细姐,都是奴婢的错,您不要生气。奴婢······奴婢以后一定改。”
梅宜轩没再动,但照旧冷着脸一言不发,脸上显而易见的怒意让童姨娘心头一怵,懦懦的低下了头。
梅宜轩转过身来,看着床上单薄、瘦弱的童姨娘,缓和了口气说:“你生了我们,不管我们身份多珍贵,你都是我们的娘亲。我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,也不管你有多无辜、多受伤害,都不能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在一个孩子身上。你是这样,我父亲也是这样,这就是你们尊长看待子女的态度吗?”
“我······”童姨娘惶遽然的抬起了头,目光一接触梅圣杰,却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身子,脸色一瞬间愈加的苍白,嘴唇哆嗦成了一团。她眼睛发直,张着嘴,喘着粗气,眼看就要失去控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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