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曾试图用猛烈的要领想要引起父亲、娘亲的注意,可是,却无人理会他。就算他被小桂子欺负死、饿死、折腾死,恐怕也只有姐姐会想念他吧?
他有时候是真的不懂,为什么父亲、娘亲都不喜欢他?他也很乖啊!为什么父亲和年老、三哥他们说话会和颜悦色,却不理会自己?为什么娘亲喜欢大姐却不喜欢自己呢?她们俩不是一个爹娘生的吗?为什么自己这么让人讨厌?自己活在世上另有什么价值?一个怙恃都不喜欢的孩子还活在世上干什么?
于是,有一天他真的不想活了,跳入了他所在的随风阁前面不远的一个小池塘里,觉得终于不用再受罪了,可以去享福了。
没想到被突然而来的姐姐给救了。
姐姐哪里会游水啊?是旁边的奴仆们见巨细姐跳入了池塘,出了事情怕他们脱不了关连,所以才纷纷下水把自己和姐姐救了起来。
他记恰当初自己跳下池塘的时候,明明小桂子看见了,却依然无动于衷的看着,丝毫没有要救他的意思。
从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自己和大姐是纷歧样的。自己跳入池塘没人理会,姐姐跳下后,小桂子立即就跑着找人去了。这个认知深深攻击了他,觉得自己在世上真的是生无可恋,死了自己也算是解脱了,还在世干什么?
所以,就算被人救起来,他也没多谢谢。心里悄悄立誓,以后再死一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,再也不连累姐姐了。因为只有姐姐没有歧视过他,只有姐姐是真心疼爱他的。
没想到那次姐姐却抱着他嚎啕大哭,断断续续的说:“五弟,你吓死姐姐了!你怎么能有死的念头呢?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,就当是为了姐姐好欠好?如果你实在活够了,真的想死,姐姐也不活了,姐姐和你一起死,姐姐去地下去给你做伴,掩护着你,不让那些小鬼欺负你!”
那天,他也抱着姐姐哭的地震山摇,肝肠寸断。于是,他改变了主意,为了姐姐,就算再难,他也要活下去,这么好的姐姐怎么能死呢?
他现在在世的唯一动力就是姐姐,对父亲、娘亲,有的只是麻木而已,再也没有任何期盼和激动。他们对于他而言只是陌生人而已,他们既然不喜欢自己,那么他也不喜欢他们。若不是姐姐让他前来望月居,他不忍姐姐失望,他绝不会踏入望月居一步。
所以,现在他有的只有潜意识里的畏惧、惊惧,心里面早已历经千疮百孔,看尽了世态炎凉,再也不会有任何颠簸了。
梅宜轩在一边听着梅允琛的毫无情感的训斥,心里一股怒火熊熊的燃烧起来。特码的,这什么人啊?就算梅圣杰是个野孩子,也不能这么太过啊!梅府说起来照旧百年世家大族,作为当家人就这素质啊?想到人前梅允琛温文尔雅、道貌岸然的样子,原来都是装的啊?
梅宜轩怒了,倏地抬起头来,看着梅允琛淡淡的说:“父亲,您在教训五弟之前能否让女儿说句话?”
她知道自己就算有再多的火气都得往下压,因为梅允琛可是梅府的当家人,掌握着她们姐弟俩的命脉,所以,她使劲儿把火气压了下去,用的是尽力平静的语气。
梅允琛没想到平日里有些怯懦的大女儿竟然敢打断他的话,脸色微微一沉,说:“怎么这么没礼貌?你母亲就是这样教育你的?尊长还没说完小辈插什么嘴?”
梅宜轩挖苦的笑了笑,所幸认可道:“是!这都是母亲教导之功,女儿谨遵母训,不敢或忘。”
梅允琛一下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,眼里闪过一丝异色。嗯?大女儿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?嗯,且听听她要说什么,难道说还真的改了性子?
于是,脸上的怒气一下子收了起来,和颜悦色的说:“你要说什么?”
梅宜轩规行矩步的行了一个礼,脸上是尽力压抑的心酸和伤痛:“父亲,您知道为什么女儿会背着五弟吗?您在责骂以前,知道五弟每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?知道五弟每天都吃不饱吗?每天都要跟奴才小桂子抢吃食,还要忍受一个奴才的肆意侮辱和打骂吗?昨晚他因为身子长时间饥饿,虚弱的晕已往了,您知道女儿看见五弟那单薄、虚弱的样子心里是什么滋味吗?咱们府里什么时候堂堂五少爷沦落到了这种田地了?父亲,您就不怕传出去会引来一片质疑吗?”
梅宜轩说话时微仰着小脸,险些目不转睛的盯着梅允琛,仔细视察着他脸上微妙的细微变化。虽然这样有失各人闺秀的行为规范,她也顾不得了。
梅允琛在梅宜轩开口的说话以前已经推测到了她要说什么,梅圣杰每天的运动都有专人跟他汇报,他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。
可那又怎么样?至少他的儿子还在世,而自己的儿子却被某人抹杀在了萌芽里,心上人也被夺走了。这夺妻杀子之恨他怎么能忘?怎么忘得了?!
不外,梅允琛在弟弟和女儿面前却不能失态。他听完梅宜轩的话后,神情莫测的缄默沉静了片刻,然后说了声“我知道了”,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了。
梅允铠有些惊诧的看了看梅圣杰,狐疑的摇了摇头,似是有什么难解之事。最后他叹了口气,慈祥的摸了摸梅圣杰的头,赶忙追了上去。
梅宜轩心里沉甸甸的望着梅允琛、梅允铠兄弟二人远去的身影,心绪庞大的暗吁了口气。适才她已经从梅允琛脸上获得了答案,对于梅圣杰在府里的境遇梅允琛肯放心知肚明,甚至是他默许的。自己只是不确定,想要证实一下而已。
她心里有些心酸,有些心痛,也有些鄙夷。梅圣杰何其无辜?这个孩子有什么错?虐待这样一个孩子不觉得很鄙俚吗?这样就能发泄心中的怒火吗?
这样一来,自己以后可要对五弟真的要上心了。无论是谁,就算是梅允琛,她也不允许让他再有伤害梅圣杰的时机。
梅宜轩想到这儿蹲下身子,看着神情黯然、失落、却强装镇定的梅圣杰,有些心疼的把梅圣杰搂到了怀里,抚慰道:“小杰,没什么,也不要怕,你以后会跟姐姐在一起。记着,这个世上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了你,姐姐也永远不会离开你!”
梅圣杰压抑了半天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,他哭泣着扑到了梅宜轩怀里,抽噎、不解的问道:“姐姐,是不是······小杰不乖?所以父亲。娘亲都不喜欢我?可是,小杰已经很乖了啊?小杰乖乖地认字、写字,也没有和人打架,就算是小桂子欺负我,就算碧春偷偷的掐我,我也没······没有和任何人说过,呜······为什么父亲、娘亲照旧不喜欢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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