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堂内,老夫人靠坐在枕头上垂着眼皮似是入了定,心里却惊涛滔滔,好半晌都没能平静下来。
适才听大媳妇的意思,似是知道某些事情。只是这些事情据她所知也只有自己和大儿子知晓,她是怎么知道的呢?难道说······
想到这儿,她不由得看了在一旁侍立的古嬷嬷一眼。现在,屋子里的丫鬟们都自动的回避了出去,只剩下古嬷嬷了。
那件事情除了她们母子也就只有古嬷嬷知道点内情,难道医生人把手都伸到自己身边来了不成?
古嬷嬷似是知道老夫人在想什么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,斩钉截铁的说:“小姐,奴婢什么也不知道,更没有对任何人乱说八道过什么。您放心,奴婢就算是死,也不会叛逆小姐!”
老夫人似是松了口气,脸上的心情松弛了下来:“好啦,我又没怀疑你什么,快起来。这么大年纪了,怎么动不动就下跪?”
古嬷嬷却没起来,她看了外面一眼,压低了声音道:“小姐,有人曾经确实想要收买奴婢,奴婢其时就拒绝了。奴婢想着怕扰的家宅不宁,就没有说出口,请小姐饶恕奴婢的知情不举!”
老夫人不用想也知道那人是谁,除了大媳妇还能有谁?心里不禁对她越发厌恶。今天本想给她个下马威,没想到她竟然隐晦的拿那件事要挟她。哼,看来以后还不能小瞧她,不愧是崔家的嫡长女,一定的手腕照旧有的。
很好,既然她铁了心的要在府里兴风作浪,那她也就不必留情了。想到这儿,老夫人对古嬷嬷说:“你去把夏蓉叫来。”
古嬷嬷从地上爬起来,低声应道:“是!”立即出去叫人去了。
夏蓉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,今年十六岁,在府里丫鬟里容貌最是出挑。老夫人本想找一个能干的管事把她嫁出去,可是她却死活不愿意,说一辈子伺候她,哪里也不去。
老夫人一时间摸禁绝夏蓉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,也不想硬逼着把她配人。照旧有一次大儿子来了,见夏蓉双眸含情总是偷瞄大儿子,才算是明白了她想攀高枝的计划。
她也发现儿子似乎对夏蓉并不讨厌,不外因为大媳妇醋劲儿很大,只好装作不知,并没有玉成夏蓉的心意。
现在,她只好利用夏蓉牵扯下大媳妇的注意力,让她知道在这个府里照旧她说了算。
却说梅宜轩,带着杏雨、飘雪离开了听雪堂后,担忧圣杰在紫月苑等的时间长会着急,一路不敢延误地往紫月苑赶。
路上,她边走边重复思索着老夫人的异常和医生人看似温顺、实则犀利的言辞。她很肯定,医生人手里攥着老夫人的把柄,而且这个把柄非同小可,让老夫人颇为忌惮。
而且她推测,这个把柄很可能与童姨娘有关。也不怪她这么想,实在是事情太明显了。医生人是在提到梅允琛的几位姨娘时,才让老夫人改了主意的。
梅允琛总共三位妾室,这相较于京都世家大族里那些动辄收支烟花柳巷、妻妾无数的那些世家令郎,算是洁身自好的好男人了。
柳姨娘比梅允琛略小一些,曾经是梅允琛的贴身丫鬟,据说梅允琛的第一次就给了柳姨娘。两人之间情感不说多深,也不知男人有没有第一次的情结,但是,自小陪伴的那份亲情却是毋庸置疑的。
这从梅诗杰虽是庶子,却在府里并没有像梅圣杰这么受歧视、被虐待就可见一斑。
可能医生人知道梅允琛的逆鳞,也可能知道一个丫鬟身世的姨娘翻不起多大浪,所以,医生人对柳姨娘倒很客气。
杜姨娘曾经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,长得小巧玲珑,善解人意。自从生下三小姐梅素轩,就循分守己的待在自己的落梅居,轻易不出来。除非府里需要姨娘们出头露面,否则,她一天都不会踏出落梅居一步。也因此医生人对杜姨娘很是厚遇,对三小姐也不像对梅宜轩这么苛刻。
反观童姨娘,当年据说是梅允琛亲自去童府提亲的,也曾经允许要善待她。可是在疼爱了几年后,突然就被打入了冷宫,再也没有恢复往日的风物。
梅宜轩搜寻了一下影象,这才想起,梅允琛是在童姨娘有身之后就没再踏入童姨娘所在的望月居。就算以后生了五少爷梅圣杰,他也没有再踏入过望月居一步,这不很奇怪吗?
如果梅圣杰是梅家血脉,梅允琛没有理由不看孩子一眼。而且梅宜轩记起,就算是梅允琛在府里看见梅圣杰,他总是无情的无视梅圣杰眼巴巴、渴望、濡慕的眼光,漠视着梅圣杰的存在,也让梅圣杰幼小的心灵饱受攻击和伤害。
梅宜轩想破了脑袋,也没想起在这之前发生过什么事。她今年十三岁,比梅圣杰大七岁,如果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,自己没有理由都忘光了。除非这件事情相当隐秘,没有几多人知道。
不外,别人或许不知道,老夫人、梅允琛、医生人肯定知道。除了这三人,作为当事人的童姨娘才是最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可是,她该怎么让她说出当年的事情呢?作为子女,虽然童姨娘是半个奴婢,但究竟是梅宜轩的生母,怎么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,找出当年的真相呢?
仔细回忆了一下,医生人就是在梅允琛冷落童姨娘之后开始种种刁难、折磨童姨娘的。这个女人倒是很会识趣行事、落井下石,既讨好了梅允琛,又泄了私愤,忍功更是一流。
从童姨娘进府,梅允琛就独宠她一人,其她姨娘甚至是医生人崔雨柔那里都很少涉足。崔雨柔心里不行能不嫉恨,恐怕心里恨不得独霸梅允琛的童姨娘死吧?不外,在人前却总是一副贤良淑德、大方贤惠的样子,从来没有体现过她嫉妒、狠辣的一面。
这一忍就忍了好几年,不能不说医生人崔雨柔的城府真是足够深的,让梅宜轩都不得不佩服她。
就这样折磨了童姨娘和五少爷几年,泄愤也泄得差不多了吧?现在,有梅宜轩在,她绝不会再允许童姨娘、梅圣杰无故被虐待、被欺凌。就算是梅允琛,如果实在太太过,她也不会任由她们受欺负。
在这里,她们是她梅宜轩真正的亲人。从童姨娘看见她激动地神情上、从梅圣杰对自己濡慕、亲近的情感上,梅宜轩在古代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。她决不允许自己的亲人在自己面前,被人蹂躏、侮辱、甚至危及到生命。就算是最后迫不得已离开这里,也在所不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