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宜轩见下面的丫鬟们没人开口,都在看着慧香的眼色行事。而慧香则四平八稳的站在那里,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,心里不禁悄悄冷笑。
这个慧香还真是有恃无恐,真当自己不敢动她吗?她已经从脑子里调出慧香的信息,知道她是医生人亲自安插进来的人。也罢,那就拿她开刀好了。
于是,梅宜轩盯着慧香说:“慧香,你是我身边的大丫鬟,也是母亲最信任的人。谁都可能冒犯府里的规则,你却不会给母亲脸上抹黑,是吧?你就带头说一说,昨天晚饭前后你究竟去了哪里?都有谁为你作证?什么时辰去的,什么时辰回来的,都说一遍。”
慧香面上有一刹那的紧张,不外须臾就恢复了往日的淡定,上前一步规行矩步的给梅宜轩行了个礼,说:“启禀巨细姐,奴婢昨天晚饭前因为奴婢的荷包不见了,曾去紫月苑前面的小花园找寻奴婢的荷包,回来后哪里也没去,一直到睡觉再也没出紫月苑的门。这一点,杏雨可以为奴婢作证。”
说完,慧香抬头看了杏雨一眼,就低头退了回去。
梅宜轩冷冷的看了慧香一眼,呵叱道:“我让你回去了吗?站回来!”
慧香可能没想到梅宜轩这么不给她面子,愣在了那里。忍不住一抬头,却被梅宜轩眼里射出的冷光给吓得忘了行动,只是僵直着不动。
梅宜轩嘴角挂了一丝讥笑,语气缓和了些:“母亲是多重规则的一小我私家,你这个奴才还真是给母亲长脸。主子没让奴才走,奴才擅自行动这算什么?叶嬷嬷,你来说。”
叶嬷嬷在一边答道:“启禀巨细姐,这种无视主子、不把主子放在眼里的奴才,轻则重打三十大板,重则驱逐出府。”
梅宜轩微微点了颔首,看似笑了笑,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。她扫视了一圈台阶下的奴才们,说:“我以为府里早就没有了上下尊卑,原来府里照旧有规则的。既然这样,我这个府里的巨细姐却不能带头枉顾府规。慧香究竟伺候了我这么多年,我也不能太薄情,就轻轻处置吧。”
说着,看了后面的两个粗使婆子一眼,厉声说:“张嬷嬷,周嬷嬷,把慧香拉下去,重打三十大板!”
梅宜轩的话一出口,院子里所有的人都震惊的抬起了头,似是不相信这话是从梅宜轩嘴里说出来的一样。
张嬷嬷、周嬷嬷也怔愣在了原地,基础没有反映过来梅宜轩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慧香,谁不知道那是医生人的人,院子里虽然巨细姐是主子,但是慧香却是那个能够替巨细姐当家的人。虽然名义上慧香是奴才,但是,在这个院子里,谁敢把她真正当奴才看?谁不投合着?讨好着?万一冒犯了她,那是比冒犯巨细姐还糟糕好吧?
所以,一时间谁也没想到梅宜轩会下这样的命令。张嬷嬷、周嬷嬷更是左右为难,踟蹰在原地,把头低了下来,装作没听到梅宜轩的话。
梅宜轩就是想看看院子里到底另有哪些人以后能为她所用,打慧香只不外是一个借口而已。虽然,顺势把医生人在自己身边的忠心爪牙给根除了,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。
没想到,自己下了命令,就连一个粗使婆子也敢违抗拒不执行,这让她大为恼火的同时,愈发的下了彻底惩治的决心。
慧香原来还忐忑不安的怕真的挨打,等看到梅宜轩的命令没人执行时,不禁把头抬了起来,那双看着梅宜轩还算秀气的眼睛里,现在满是自得、鄙夷和威胁。
“巨细姐,你可要想清楚了,重打奴婢的结果,可不是你肩负得起的!”慧香气急之下,竟忘了说敬语。
梅宜轩闻听,气急而笑。
她原来就没计划放过慧香,这种吃里扒外、狠心弑杀主子的恶奴才,死一万次都不够她赎罪的。正找不到借口呢,她自己送了上来。
梅宜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不慌不忙的走到了慧香面前,饶有兴致的问道:“哦?我倒是第一次听说,作为主子惩治奴才反倒被奴才威胁。只是不管有什么结果,你都看不到了!”
话音一落,还没等满院子的奴才们回过神来,就见梅宜轩抬起左脚,狠狠地揣在了慧香的身上。
慧香冷不防被梅宜轩一脚之力踹的滚出三四米远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,身子在地上颤了几颤,立即昏了已往。
梅宜轩这一脚谁也没反映过来,等到慧香口吐鲜血晕倒在地,她们这才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所有的奴才震惊之下都吓傻了,身子索索发抖,赶忙把头低下了,再也不敢看地上的慧香一眼。巨细姐竟然连慧香都敢打,她们这些奴婢更不敢在这节骨眼上,让梅宜轩找借口收拾了。
梅宜轩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奴才,依旧面色沉稳的走了已往,厉声道:“慧香目无主子、以下犯上,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。拒不执行命令的,视作同犯!张嬷嬷、周嬷嬷,你们听明白了吗?”
张嬷嬷、周嬷嬷被巨细姐的目光看的满身一个激灵,赶忙躬身答道:“巨细姐,奴婢明白了!”
张嬷嬷、周嬷嬷从杂物房找到了惩治犯错奴婢的执刑棒,两人相互看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而目光里看到了潜藏的意思。
巨细姐今天可是发威了,很明显慧香必死无疑,巨细姐不会留活口了。对于这个结果,她们心里既有兔死狐悲之感又隐隐的兴奋,因为慧香实在是太不得人心了。平日仗着有医生人撑腰,在紫月苑作威作福,众人既不敢怒也不敢言,只能默默地听之任之。作为主子的巨细姐都不吭声,她们这些奴才就更没有说话的权利了。
可是,风水轮流转,世事无常。谁知道巨细姐无故就翻了脸,今天是铁了心的想要惩治慧香,她们再看不出这里面的道道,就白活这几十年了。
于是,张嬷嬷、周嬷嬷手执执刑棒来到昏厥着的慧香面前,执刑棒带着杀气狠狠击打在慧香身上,本就昏厥着的慧香身子颤了一下,却被执刑棒打在身上的疼痛疼醒了过来。
她勉力睁开被鲜血糊住的眼睛,可能知道自己今天不能善了了,遂恶狠狠的看着梅宜轩,断断续续的说:“你竟然敢······打我,你······你等着,医生人会给我报仇的。”
梅宜轩稳稳地站在那里,轻蔑的看了慧香一眼,轻嗤一声:“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?报仇?我和你有仇吗?本小姐只是惩治恶奴而已,哼!看你另有力气说话,打的照旧轻了。不要停,给我重重的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