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绿看了羲昭妃一眼,把惊慌藏在心底,搀扶起她往床边走,一边小声的问:“公主是怎么怀疑的?”
她一紧张就容易换称谓,幸亏屋子里只有两小我私家,不妨事。
羲昭妃靠着她慢慢在床上躺下来,用同样的音量说:“你早上才出去一趟,虽然不隐秘,但也不至于陛下这么快就知道了,很可能你进太医院他就知道了,故意来这边问我的。”
躺下来之后,她感受许多几何了,想了想又说:“陛下不相信任何人,我怀疑他知道我今天到底怎么了,故意来问我的。”
柳绿面上有了些怨怒,她仔细的给羲昭妃掖好被角,说:“陛下既然知道您身体欠好,还要把差事派给您,这是明摆着折腾您呢!”
“他就是故意的,故意让我猜到他在监视后宫的一举一动,我想除了后宫,也许前朝的大臣也被他监视着,只是没人发现而已。”羲昭妃苦笑,闭目养神,觉得现在的日子比宁武帝还在世的时候还累。
柳绿一听她的话,仔细想了一番,迟疑的说:“公主,我今天去尚衣局,听到几位姑姑闲聊着,说是前段时间赏给七殿下的衣物里,没有桂海公公的。”
羲昭妃闻言猛地睁开眼睛,紧盯着柳绿,问道:“你说什么?!没有桂海的衣服?她们原话是怎么说的?”
柳绿被她的紧张吓了一跳,但照旧仔细回忆了一下今早几人的闲聊,说:“几位姑姑说,前段时间陛下特意嘱咐的,不用准备成年人的衣物,送去几件七殿下穿的就可以了。”
羲昭妃一下握紧了拳头,额上再度冒出冷汗,说:“恐怕桂海已经没了。”
“没了?”柳绿一下还没反映过来,随后捂住嘴,惊慌的看着羲昭妃。
羲昭妃点颔首,体现她理解的没差。
“怎么,怎么就死了呢?”柳绿都要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了。
羲昭妃摇摇头,她也不知道,她也只是推测而已,但是不管怎么样,羲昭妃无意识的摸着小腹说:“我得想措施见一见闲庭。”
也不知道林永和陈皇后是怎么谈的,第二日早上再去请安的时候,陈皇后让她进去了。
陈皇后穿着正红色的宫装,头上戴着九尾凤钗,妆容雍容华贵,神色淡淡的坐在上首品茗。
羲昭妃被正红色刺的眼睛有些疼,陈皇后故意作此妆扮,只为了告诉她谁才是正头主子。哪怕她的品级再高,叫的再好听,说到底也就是个妾而已,区别只在于是皇上的妾照旧普通人的妾。
她一辈子可能都穿不了这样颜色的衣服了。
羲昭妃略略低下头,不想再看那身耀眼的红色宫装,她在殿中盈盈一拜,柔声道:“参见皇后娘娘,给娘娘请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陈皇后面色平淡,看不出喜怒,对左右道:“给昭妃娘娘看坐。”
“谢娘娘。”羲昭妃也不客气,立刻站直了身子,在宫婢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落座之后,两人谁也没有说话,殿内气氛沉闷,傲霜偷偷看了一眼羲昭妃,她神色淡定一点都不畏惧,似乎真的只是来请个安。
羲昭妃想得很开,陈皇后今日见她,若不是为了商议秀女入宫的事情,就是看她不顺眼,要找时机教训她一下,她现在怀着身子,陈皇后会有所忌惮,一点小折腾她也不在乎。
“前段时间不见妹妹,让妹妹受累了,这茶是陛下前两日送来的,妹妹尝尝,算是给妹妹赔罪吧。”陈皇后先忍不住了,笑着一抬手,傲霜把沏好的茶盏端了已往。
羲昭妃从容的接过茶盏饮了一口,赞到:“好茶。”
“我是不会品茶的,也就喝个囫囵,可是陛下每隔一段时间总要送过来一些,留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了,一会妹妹拿一些回去吧。”
羲昭妃连忙拒绝,道:“陛下敬服娘娘,臣妾拿回去算个什么事呢,这是陛下的一片心意,臣妾万万不敢要的。”
陈皇后心道,这丫头还挺识趣。不外她和商贵妃是死对头了,再怎么觉得羲昭妃知情识趣,照旧看着不顺眼。
陈皇后的手轻轻搭在椅背上,神情带了点自豪,看着羲昭妃说:“前段时间本宫身体欠好,没见妹妹,怕过了病气给你,妹妹不要见责。”
“娘娘凤体安康才是后宫之福,见娘娘安好,臣妾就放心了。”羲昭妃柔声细语的回覆,面上一片敬重之色。
陈皇后露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,说道:“妹妹如此善解人意,难怪陛下喜欢,连秀女入宫都要妹妹一起计划。”
羲昭妃连忙站起来福了一礼,低着头说:“陛下担忧娘娘身体,才让臣妾帮娘娘打打下手。”
“我只是说了一句而已,瞧给妹妹吓得,快坐下吧,你怀着身孕,情绪别大起大落的,当初我怀着明儿的时候,就差点因为劳累出了事,妹妹要小心些才是。”
陈皇后这话听着像体贴,更像是咒她最好生不下来一样。
羲昭妃笑了笑没有说话。
“本宫身体不太好,秀女的事情还要妹妹多帮衬着一些,傲霜,把名册拿给昭妃娘娘。”陈皇后一声付托,傲霜捧着个册子递给羲昭妃。
羲昭妃接已往后,陈皇后揉了揉额头,面色疲惫的说:“本宫有些乏了,就不留妹妹了,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,妹妹再来问本宫就好。”
“臣妾明白了,臣妾告退。”羲昭妃极有眼色的带着柳绿离开建阳宫。
回到阳嘉宫,羲昭妃简朴的翻了翻名册就扔到了桌子上,揉着额角一言不语。
柳绿看她脸色不太好,端过一杯温水,轻声询问道:“娘娘,要不要去床上歇一会。”
羲昭妃接过杯子,到了一眼桌上的名册,说道:“皇后这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了,做的欠好,我可是要受罚的。你看看吧。”
她们主仆没几多隐讳,羲昭妃既然发了话,柳绿拿起来粗粗看了一遍,不甘的说:“您还怀着身孕呢,这要计划万一有个什么,谁来卖力!”
“那只能怪我自己身子欠好,没有注意着一些,和她有什么关系,皇上不想陈家的势力太大,在宫里拿我打压她,她拿我出气,这真是两伉俪,只我一个外人遭殃。”
羲昭妃摩挲着杯盏入迷,好半晌悄声来了一句:“这孩子预计是留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