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闲庭的预感成了真。
裴音从他手里拿过鞭子,朝地面轻轻一甩,“啪”的一声,地上的小草被抽的飞起,泥土翻飞,也不知道裴音用了多大的力气。
“鞭子不像刀剑,挂在身上容易被人发现,它更像是一种猛烈的暗器,尤其是软鞭,看好了!”裴音再抖手腕,鞭子上下翻飞,随着裴音的行动,险些成为残影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嫩绿色的半臂襦裙,天气已经逐渐转凉,她的衣着依旧单薄,飘逸的裙摆随着她的行动飞起,合着鞭子的绿色残影,优美的像是在跳舞。
最后,鞭子抽在了不远处柳树的树枝上,树枝应声断裂,卫闲庭不敢想象,这鞭子要是落在人身上,会是什么结果。
裴音一套鞭法演示的飞快,不到一刻钟就收了手,剧烈的运动之后,她气息没有半点变化,脸色依然苍白如纸,看的卫闲庭目瞪口呆。
“这套鞭法叫天山六鞭,只有六招,但是可以组合成无数种变化,你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习武年纪,这套功法恰好,等下我把心法默下来,你配合心法练习,未来也可以到达这个水平。”她指了指不远处断裂的树枝,对卫闲庭说。
裴音认为武学应该是美的,她不喜欢暴力简朴的武功招式,如果以巧破力,那她就更乐意做,简言之,就是既要省事,又要威力大,还得悦目。
她早年对武学痴迷,行走江湖学习各家招式,但是都觉得不够悦目,最后把各家的武学招式通过改良融合,进一步精炼了这些功法。
“我,我以后也可以吗?”卫闲庭激动的话都要说不出来了。
他自小羡慕卫明,他有宁武帝找来的将军专门教授武艺。
卫明从小身体就好,力气也大,经常仗着自己习武身强体健欺负他,卫明擅用刀枪,两种武器能被他武的虎虎生风,卫闲庭有次恰巧撞见他练武,眼馋的不行。
如果他也有这种身手,那么桂海公公就不会死了,那些侍卫也会对他忌惮三分。思及此,他的情绪有些降低。
“你要是身手像卫明一样好,林永当天晚上就得杀了你,还能让你在世离开永明宫?”裴音看他神色不愉,就知道他心中所想,上前抓起他的手,把鞭子放到他手中,说:“你现在最大的优势,就是你荏弱,你要尽量保持这个优势,不到危急时刻,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。”
裴音抬起他的手,借着他的手舞动银丝软鞭,说:“天山六鞭考究循序渐进,招式从柔弱到刚猛,最后归于平静,要到达收放自如的境界。鞭法考究以长击短,你一旦脱手就不能保留,必须打掉对手的武器,不能让他近身肉搏。”
卫闲庭在裴音的牵动下,挥舞着长鞭,裴音的手很冷,让他的头脑越发清醒,认真记下裴音比划的每一个招式,一套天山六鞭打完之后,裴音放开他的手。
裴音放开之后,他立刻就想自己试一试,没想到只挥起一个弧,什么威力都没有。
“慢慢来,别着急。”裴音摸着他的头,说:“第一式伽叶微笑,考究的就是柔和灵巧,记着要点,别练偏了。”
卫闲庭重重颔首,道:“我一定会练好的,裴音你放心吧。”
事情总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,裴音怕他寥寂,就随意的坐在地上,陪着他。她自己没有发现,她已经在卫闲庭身上投入了太多的精力,眼睛随时都关注着卫闲庭的消息,在他面前,也没有刚晤面时的冷漠了。
“啊!”又一声惨叫,卫闲庭第七十三次抽到了自己,不外这次抽的地方差池,他抽到了自己的脸。
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多鼎力大举气,只一下,他左边脸颊就起了一道红印子,又红又肿,卫闲庭疼不外,捂着脸蹲下来,觉得脸都麻了。
裴音瞬间闪现到他面前,在他面前半蹲下来,拉开他的手,眼神有些紧张,说:“我看看。”
他左边脸颊已经肿的老高,还含混不清的说:“我没事,没事,擦点药就成了。”
“别乱动,小孩子没事对自己这么狠做什么,和自己多大仇。”裴音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,小心的触碰着。
卫闲庭左边的脸火辣辣的,裴音寒冰一样的手正好缓解了他的疼痛,他抓着裴音的手放在脸上,不让她乱动。
少年眉眼初长开,还带着一点稚气,全身都体现出劈面前女子的依赖,女子眉目清冷,然而眼中是显而易见的体贴,两人气息相融,美好的像幅画。
“今天别练了,擦点药,这么悦目的一张脸,可千万别没长开就破相了。”裴音挖苦了他一句。
听到裴音夸他悦目,卫闲庭从脸一直红到脖子,这下好了,两边的脸颜色对称了。
裴音站起来进屋去拿药,卫闲庭跟在她身后,红着一张脸,保持着左高右低的诡异造型,一脚高一脚低的在桌子边坐下来。
裴音的伤药收效很快,擦上之后清凉凉的,疼痛立刻消下去不少。
她把伤药扔进卫闲庭怀里,说:“拿着吧,晚上把自己身上的伤也擦擦,别明天起不来了,我那银丝软鞭威力可大着呢。”
卫闲庭立刻反映过来,问:“那是你的武器吗?”
“曾经是。”裴音意味深长的说:“小家伙,好好习武吧,我那鞭子可是见过血的。”
银丝软鞭曾经是她最趁手的武器,是她杀了一条千年大蟒,找武器大师精心打造的,鞭子杀人不沾血,饮血无数,依然保持最初的色泽。
开弓没有转头箭,卫闲庭注定要走的是一条血路,她给了卫闲庭一把她身上煞气最重的武器,是掩护他,也是警告他。
卫闲庭因为一鞭子抽在脸上确实糟了几天罪,主要体现在他一连喝了几天汤,只能吃点软和洽咀嚼的青菜,他还坚决不喝粥,汤汤水水不妥饱,他喝得再多都没用,饿得眼睛都红了,着实当了几天兔子。
不外他练武每日不辍,倒是勤奋,尤其是得知鞭子的来历之后,卫闲庭练的更认真了。
七八天已往之后,卫闲庭脸上的伤好了,央着裴音给他做了一顿大餐,守着一堆肉菜没吃几口,行宫外来了传旨的内侍。
内侍说:羲昭妃卫静秋,他的胞姐,有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