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声一语,让原本要擒下宁渊的天音楼一众护卫一怔,连那慕知白都微微皱起了眉来。
反倒是宁渊,眼神之中多出了一丝莫名笑意,望向了天音楼之中,心中喃喃道:“我还以为不会来了呢。”
能一声便让天音楼众人停手的,除却了那慕知白之外,也就只有一人了。
只见一道身影,自从天音楼内漫步走出。
仍是先前抚琴之时的一身素色白衣,不添丝毫遮盖,却在她身上穿出了一种如梦似幻的美,若仙般出尘空灵,不染红尘半点。
一张轻纱,遮掩住了她泰半的容颜,但哪怕如此,仍旧是让人感应一丝难以形容的惊艳之美,一双眼眸,似诗画山水之间那一汪清泉,清冽无暇,似只有这般的人,刚刚气够弹得出那浑然天成,宛若自然大道之音的琴曲。
“苏各人!”
见到她之身影,天音楼一众护卫连忙躬身行礼,即是天音楼之外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也马上平静了下来,望了一眼苏暮晚晴,随即又不由得低下了头,似乎这般直直注视着她,也是一种亵渎似得。
唯有宁渊,也掉臂身上的剑痕另有那一身的血迹,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苏暮晚晴,那眼神直接得甚至让人感应放肆与恼怒。
尤其是慕知白,见宁渊如此望着苏暮晚晴,锐利的眼神之中平添一丝杀意,但见眼前那道身影,最终照旧强压了下去,只是目光徐徐酷寒。
对此,宁渊却是浑然不觉一般,眼神扫动,竟是上下审察起苏暮晚晴来。
她极美,气质更是出众,即是与纪无双相比,怕也不逊色几多。
除此之外,她给予人的感受更是奇妙,先前在天音楼上,她有一种不似真人的飘渺朦胧之感,如今近在眼前,这感受确实却是愈甚,似乎她明明就在眼前,却感受不到她的气息,似眼前站着的只是一道虚影。
这奇妙的感受,让宁渊不由得一笑。、
“放肆!”
见宁渊竟是还笑了起来,天音楼的一众护卫是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怒火,冷喝怒道。
苏暮晚晴可是他们心中的女神,只可远观不行亵玩的存在,宁渊现在如此放肆审察着她,就似乎看着醉红楼之中的某位花魁似得,这让天音楼众人如何忍得住。
不要说天音楼的人了,就是之外围观的众人见此,心头也是一阵震怒,不外苏暮晚晴没有作声,他们也就只能够将这怒气强压下去。
而苏暮晚晴,似没有在意宁渊那放肆的视线,轻声言道:“宁令郎,是我手下之人鲁莽伤了令郎,请勿见责。”
听此,宁渊一笑,言道:“苏各人这般说了,自是不怪了。”
听他这话,站在一旁的李大管事差点没摔倒在地,你这家伙硬闯人家天音楼,还伤了几个护卫,被人打死都应该,现在人苏各人和你客气两句,你就打蛇顺杆上了?
李大管事都如此错愕,就不说天音楼那一众护卫了,险些是眼神喷火,若不是苏暮晚晴在,他们真的恨不得把眼前这家伙斩了。
而苏暮晚晴,对宁渊的回覆也是略微一怔,随即轻笑,言道:“只要宁令郎无事便好,不知道令郎来天音楼,到底所为何事呢?”
听此,宁渊又是一笑,说道:“刚刚听苏各人一曲梦神篇,惊为天人,心中仰慕,因此想要与苏各人见一面,探讨探讨琴艺。”
“探讨琴艺?”
这话说得,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住了?神色错愕的看着一身是血的宁渊,实在无法将这个家伙和抚琴如此风雅之艺联系上来?
宁渊这家伙会奏琴么?用脚趾头来想都知道不会了,要知道这个家伙一个多月前就是一个只会泡在女人堆里的废物啊,而现在,虽然他觉醒了宁家战血,实力大增,但看他这副品德,照旧山河易改天性难移。
所以你说这宁渊会奏琴,众人是打死都不信,这家伙明白就是想要找借口接近苏各人,找也就而已,还找这么烂的一个借口,就不怕苏各人一句话揭穿了他么?
即是众人藐视宁渊之时,苏暮晚晴却是轻声一笑,道:“既然宁令郎也通晓音律,那么晚晴自是接待,请吧。”
说着,苏暮晚晴玉手一探,竟是请宁渊入天音楼。
这一幕,让在场众人若遭雷击般的顿在原地,就是慕知白也是神色一变,欲要上前,但最终又是想到了什么,强行止住了法式。
而宁渊却也不喝苏暮晚晴客气,直接说道:“既是苏各人有请,那么我便敬重不如从命,请了。”
说罢,宁渊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眼神,径自走入了天音楼之中。
见此,苏暮晚晴眼神微微幻化,也随着宁渊的脚步一同入了天音楼。
见两人身影徐徐消失,在场众人才猛地回过了神来,马上宛若炸开了锅一般。
“不是吧,苏各人真的请这个家伙进去了,这不是羊入虎口么?”
“那个谁,拿刀来,我要进去砍死宁渊那个王八蛋。”
“早知道这么简朴就能进天音楼,我也去了,为什么让这家伙抢了先,啊……!”
众人神色或惊或怒,而天音楼众人则是一片错愕,搞了半天他们也没有想到宁渊竟然进了天音楼,而且照旧苏各人亲自请他进去的。
那他们这帮人辛辛苦苦阻拦宁渊又算什么?
这特么的就很尴尬了。
“哼!”众人心中一阵郁闷,慕知白的神色也悦目不到那里去,冷哼一声,也是转身进了天音楼。
而李大管事见此,心中是越想越差池劲,无论是宁渊照旧那苏暮晚晴,这两小我私家都透着一丝离奇似得。
“不行,我得去通知少当家,否则这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,麻烦就大了。”想到这里,李大管事也坐不住了,赶忙去找金无命。
而现在,苏暮晚晴带着宁渊走进了天音楼,于一间部署清雅的房间内坐下,又让人送上了香茗,一切礼数都做足了,恰似宁渊不是刚刚犷悍无理的突入者,而是身份特殊的贵客般。
然而宁渊却是没有碰那茶水,眼神扫了一眼一旁的慕知白,随即说道:“苏各人,既是探讨琴艺,那么无关之人照旧退下的好。”
“你……!”听此,纵是慕知白气度特殊,现在也忍不住心头怒意,冷冷看向了宁渊,周身剑气若隐若现。
然而宁渊仍是稳稳坐着,似不惧他对自己脱手。
苏暮晚晴见此,没有言语,只是对慕知白点了颔首。
“哼。”见此,慕知白冷哼了一声,但照旧心有不甘的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“苏各人御下之道让人佩服。”宁渊注视着苏暮晚晴,神情颇为玩味。
“宁令郎说笑了,慕令郎并非晚晴的手下,而是天音阁的客人。”苏暮晚晴轻声说道,也不见他面纱之下是怎样的神情。
“这样么,那这客人可是远比主人凶得很啊。”宁渊轻笑说道。
苏暮晚晴仍是淡然,言道:“若是恶客上门,那自然便要凶狠些,宁令郎说是不是?”
“这倒是。”宁渊颔首说道,似乎那恶客指的不是他一般。
见此,苏暮晚晴探手落在了面前的古琴之上,言道:“宁令郎刚刚说要与晚晴探讨音律,那么不知道宁令郎在琴之一道上有何造诣。”
宁渊听此,竟是摇头说道:“没有,我不会奏琴。”
这回覆似早已料到,因此苏暮晚晴仍是神色淡然,问道:“那宁令郎又说要探讨琴艺音律?”
宁渊一笑,理所虽然的说道:“不会奏琴就不能探讨么?我见苏各人琴弹得这么好,心生仰慕,所以不知道能不能让苏各人教教我怎么弹?”
听此,苏暮晚晴深深的望了宁渊一眼,道:“琴之一道,为音律,音有五音,宫商角徵羽……”
她竟也不为宁渊这戏弄一般的话语而气恼,反倒是为宁渊解说起了这音律来。
宁渊见此,也不说话,便注视着苏暮晚晴,看似在倾听,但苏暮晚晴如何看不出来,他是一个字也没有听下去。
所以很快,苏暮晚晴便止住了话语,轻声道:“看来宁令郎基础无心音律,若是有其他的事,令郎不妨直说如何?”
见苏暮晚晴点破,宁渊神色稳定,反而直直望着她,言道:“是我没这方面的天赋,辜负了苏各人的心意,其实吧,相比琴,我更喜欢人,刚刚在外边,我就在想,若是苏各人还不出来,那我应该怎么办呢?”
“嗯!”听此,苏暮晚晴眼神微微一凝,片刻刚刚说道:“若是晚晴不来,那么宁令郎又会如何?”
宁渊淡声道:“也许少不得要流些血了。”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绝不在意的语气,却是让气氛为之一凝,蓦地变得紧张起来。
苏暮晚晴缄默沉静了片刻,眼神幻化,刚刚轻声言道:“如此看来,宁令郎对自己很自信。”
“哈,若是不自信,怎敢来苏各人这天音楼呢?”宁渊轻笑言道,然而这话语却是针锋相对。
听此,苏暮晚晴探手轻抚古琴,淡声言道:“宁令郎来天音楼,即是为了与晚晴说这些么?”
宁渊摇了摇头,道:“自然不是,来这天音楼只为了见苏各人一面,别无其他,现在见到了,那么我想也应当离开了,不外离开之前苏各人可否回覆我一个问题?”
“令郎请说?”
“不知道苏各人是不是对在下芳心暗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