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您?”
陆然惊呼。
“怎么,我们见过吗?”
陆然停顿,他心想,怎么没见过,不就是你给的我墨镜,把我推下了水,带我来了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吗!
他看着老人一脸无辜的心情,不知道他是真傻了,照旧在装傻。
“不,不认识。”不管真的假的,看到这张脸,陆然就放心了许多。
如果老人家是装的,那自己最好配合他,否则,说不定另有什么其他的陷阱等着自己。
“嗯”,老人点颔首,“你适才说什么,你没有钱?”
“是的,我身上没有钱。但是,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些纱布和药水。”
陆然越发理解了黄锐当年的心境,因为穷苦无法换取自己需要的工具,这愁苦的窘境,没有人理解。他要取代黄锐,把许多年前,没有时机说的话,都说出来。
老人低头看了看陆然脚下流出的鲜血。
“你简直很需要这些纱布。”老人看着他,“我相信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陆然感应由衷地释然。
就是这么短短的几句话,在黄锐照旧个弱小的孩子时,却没有人愿意耐心地听他说完。
“可是,如果你没有钱,是不能拿走这些工具的。”老人的心情有些为难。
“我知道。谢谢你。”
“你要走了吗?”老人显然有些担忧他的样子。
“是的。能告诉我,怎么走到楼上吗?”
“可以。”老人站起来指了指陆然右手边的偏向,“看到了吗?那个光线照进来的地方,沿着光走,就能到达。”
“谢谢。”陆然心里很是谢谢,再一次谢谢。
“不外,你先不要兴奋。以你的伤势,再过一分钟,你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。”
“什么,一分钟?”
“没错,最多一分钟。”
陆然心里掂量了一下,不行,时间太紧,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时间,一下子又缩短了这么多。
“另有此外措施吗?我现在,真的没有钱。但是我现在也不能昏厥。”
“有。你要拿一件工具作为交流。”
“好。”
“用你的枪。”
“不能是此外工具吗?”
“这已经是对你最好的条件了,相信我。”
老人这样说,陆然没有理由反抗,如果没有老人对他的信任,他一定是走不出这里的。
但是要他拿出仅剩的防身武器,他照旧感受有些不安。
“时间不多了,我识趣行事吧。况且,老人在黄锐心里一直是对他有资助的角色。”陆然心里判断着。
“好,我同意。”陆然放下了枪,尔后向着右边透出光线的阶梯走去。
在走上楼梯前,他决定把自己的伤口先搞定。
陆然坐在地上,把裤腿撩起,用碘酒擦了擦伤口,又用纱布很快包扎了一下。
伤口碰到药水的时候,烧心地疼,但是陆然没有哼一声。
再痛也要抓紧时间,不能再生意外了。
做完这些,陆然转头又看了看老人。
老人冲他微笑地眨了眨眼,然后就消失不见了。
枪是拿不回来了,陆然也不计划拿回来,交流就是交流,说到做到。
陆然走上了通向三楼的楼梯。
当他一步一步地,踏上了最后一层阶梯的时候,他的脑门,蓦然被一个坚硬的工具顶着了。
他没法往前走,他抬头看已往,一根长长的,黑乎乎的管子,顶在他的脑门上。
陆然慢慢举起了双手。
白色的楼梯,通向的是一个白色的走廊,就像是宾馆里的长过道,靠近楼梯的这一面,是长长的扶手,像是防止人从过道边掉下去,靠里的一面,是一扇扇的门,一扇接着一扇,全都标着门牌号,往左,往右看,都没有尽头。
外面这一侧的扶手也是,往左,往右,看不到尽头。
陆然本是快要从下面的楼梯走上这长长过道,但现在被挡在了楼梯口。
陆然知道,顶着自己脑袋的,是一根枪管子。比自己先前的那一把,好上一百倍。
“我终于明白那老人家为什么说不用带枪,但是,就现在这样,连枪都没有,真的好吗?”
陆然内心有点囧。
他用眼睛审察了一番,这个站在走廊上,从上往下,拿枪指着他的人。
又是一个黑衣人,差异的是,这是一个拿着枪的,颐指气使的,女黑衣人。
女人样貌不差,是个正常的普通女孩,只是那神情,冷酷又空洞。
“Hello啊。”陆然动动手指,一脸卖乖。他很好奇这个女人为什么没有一枪毙了他。
“别动!”女人又用力地顶着陆然。“放下你的武器。”
“我没有带武器。”陆然摊摊手。
“不行能!”
“真的没有。”陆然把自己的衣袖口袋全都掏出来了给女人看。
“你不是上来杀我的?”
“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啊,你是不是来杀我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不知道你就拿枪指着我。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?”陆然看这女的不像是要杀死自己,就顺势用手推了推顶在脑门上的枪管。
女人暂时放下了枪。
“为什么你不是来杀我的?那我到底要不要杀你?我要不要杀你,我为什么站在这里……”女人的问题虽然是问陆然的,但是陆然看她的神情差池,似乎被什么刺激到了,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姐姐,这样,您先忙,我上这层楼上看看?”陆然说完,猫着脚步,想溜走。
“站住!”女人朝天花板“砰”地一枪,陆然吓得忙转转身子。
“姑奶奶,你到底杀不杀我,给个准信啊,我很忙,赶时间。”陆然指了指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。
“好,你只要回覆我三个问题,我就决定杀不杀你。”女人伸出三个手指,爽气地说。
陆然已经囧得无力反抗了,“好吧,你快问。”
“第一,你为什么不是来杀我的。第二,为什么我要站在这里。第三,我是谁。”
女人问完。陆然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空气平静了一秒钟。
“你真的不是在逗我么?”
他觉得,此处应有乌鸦飞过。
“你有病啊!”陆然忍不住吐槽了她。
“我,有病?”
这个女人严肃的心情让陆然不得不重新审视她的三个问题,她看上去似乎真的对自己一无所知。
“她到底是什么毛病?”这一次,陆然忍住了,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