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哒——”,长筒的打火机叩响扳机,炭火点起来,黄昏的余晖已经黯淡下去,众人团坐,聊着天儿烤着串儿,气氛异常火爆。
邱苗苗照样小鸟似的飞来飞去,这里闻闻味儿,那里尝一口,小脸蛋上沾满了孜然等种种佐料。
胥迎秀伉俪间或提醒一下苗苗注意宁静,其余的时候,即是欣慰的,满足的微笑,苗苗的性格早先太压抑沉静了,想不到几个星期下来,可以变化到这种水平。
“小马哥哥烤的羊肉串最香,比爸爸烤的还好!”小女人还兼做着评委,把在座的两个男士做了一番比力。
小马同学随手把烤好的几串马步鱼递给毕韶华:“你也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可不是吗?入口酥香,回味悠长,比毕巨细姐自己操作的那几支马步鱼串儿可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儿。
毕巨细姐只吃不言语,手上却把鱼串儿分发了出去,立刻,引起一阵由衷的赞叹。
“嘿嘿,我大学的时候,课余时间就去小食店打工,早餐啊夜间砂锅摊儿啊烧烤啊都干过,肯德基的洋快餐也粗有涉猎,你们要是喜欢,以后我可以做……”。
这是个苦孩子,但是,谁能说苦难不是财富呢?胥迎秀摇着脑袋赞叹:“褰裳这可真是捡到宝了,原来就说小马会的工具多,现在才知道,简直十项全能啊!人帅,性子好,能掩护女人还做一手好饭菜,乖乖,不知道以后哪个女人有福气,把咱们小马给拐走做夫婿。”
李褰裳随着响应:“要不这样?小马你就在咱们园里扎根儿,相中了哪个女老师,姐姐帮你追得手。”
十几个年轻女老师的目光,经常追随着小马的身影,这可不是秘密,哪个班里有用获得的地方,都肯定要大叫小叫的抢着去邀请他呢。
邱天赐很坦然的认可了小马的烧烤本事确实比自己强,他吃一口左手的肉串,再吃一口右手的肉串,眯着眼睛喟叹道:“怪不得苗苗跟她妈到了你们这里就舍不得走了,舒坦,从里到外的舒坦啊!”
舒坦到有了家的感受,或者说,有时候,还胜过了在家时的感受。
没有什么避忌隐讳,爱什么形象什么形象,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,相互坦诚,相互勉励,在相同的不相同的目标引导下努力前进。
烧烤对啤酒,据说对身体不怎么好,可是,这真的是绝配,各人自斟自饮,到厥后对着瓶口吹,邱苗苗小朋友热心的等着每一个空瓶子,然后搬运到玉兰树下,整齐的排列起来。
“人生自得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……”,邱天赐开始吟诗了。
“道不尽红尘奢恋,诉不完人间恩怨,世世代代都是缘……”,毕韶华开始敲着铁签子唱歌了。
“来啊来个酒啊,不醉不罢休,东边我的美人儿,西边黄河流……”,团体大合唱开始了。
除了娃娃脸老老实实烧烤的大男孩儿小马同学,另有看着一群醉汉醉女傻乐的邱苗苗,其余人全丢了手里的家伙什,只剩下啤酒瓶子,和瓶子里尚存的琥珀色的美酒。
“来,music!嗨起来!”毕巨细姐喝高了,眼睛直接把小别墅转换成了夜酒吧,没有音响没有霓虹灯,那就把手机调到最大音,身子摇摇摆摆……
“亲弟弟,”毕巨细姐喊小马同学:“别烤了,跳舞跳舞,姐带你!”
她招手,跺脚,道旁灯的光晕勾勒出窈窕的身影。
李褰裳也高了,举着啤酒瓶敦促小马:“你——去跳!不烤了——都吃饱了!”
邱天赐拉着迎秀的双手,把激昂的节奏给跳成了交谊舞,那是念书时代的舞步,含情脉脉暖意绵绵,似乎,又回到了初见的时光。
邱苗苗自然不甘寥寂,小脑袋扎到怙恃中间,欢叫着:“另有我,另有我……”。
场中,只剩下李褰裳,是孤苦伶仃。
她的嘴角儿还挂着笑容,很浅很淡的笑容,只是,有些僵硬了。
这一刻,在动感十足的音乐声里,在朋友们醉意朦胧的欢笑里,她感受到了,来自骨头缝里的,寥寂。
喜欢穿一身灰布衣的迎秀,在黯淡的夜色里却散发着柔柔的辉煌,因为,她的丈夫,她的孩子,都在怀抱里……
穿着借来的白色运动衣的毕韶华,也在发光,她智慧,始终小心的掩护着自己不受男人的伤害,宁愿去伤害男人,所以,她的眉间了无牵挂,只是简简朴单的燃烧每一次激情,烧完了,休养生息,期待下一次燃烧……
铁栅栏外,偶有夜行的车灯掠过,不做停留,静悄悄又离去了。
曾经每一个夜晚期待申子衿回家,哄睡了淘淘,自己歪靠在沙发上用手机读小说,耳朵聆听着汽车停驻的声音。
那时候心里是满满当当的,没空闲瞎想没余地思量,总以为现在是这样生活的,以后也必将这样生活下去……
炭火终于燃尽,最后一点点红光也消失了,烧烤架子上另有一部门烤串儿,寥寂的,冷却。
褰裳的手机,无声无息的亮起来,蓝色的荧光屏闪闪烁烁。
“我在等你的照片呢亲,等的花儿都谢了。”牙医高树群的心情包儿,依然是流口水的“色”。
褰裳骤然想起,自己是应诺过换上新衣发张照片给他的。
“没有心情,女为悦己者容,我为谁换新衣?”
手机屏幕暗下去,许久,又亮起来。
“为我,可以么?”
紧接着,又一条微信跟过来:“褰裳,我心悦你。”
这讲明太突兀,褰裳完全没有准备,她抓着手机愣怔住了,不知道应该怎么回覆。
幸亏,高树群的下一条信息很快,似乎在力图解释些什么:“对不起,我喝高了,你别见责。”
褰裳的大拇指依然停留在屏幕上方,空气凝滞了似的。
又一条蹦出来:“很想看见你穿白色绣花连衣裙的样子,很想……”。
高树群从魔都邮寄回来的衣服里面,确实有一件白色绣花连衣裙,完全切合李褰裳早期的穿衣气势派头,从右裙角儿蔓延到左胸前的绣花图案,即是玉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