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雅头垂着,还在昏厥中。
墨九抓着她的脑袋又点了两下,正色道:“谢谢。看在你送我工具的份上,那我便把你救活好了。”
把罗盘塞入怀里,她蹲身拧开了瓷瓶的塞子。
尚雅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凝血,她只把伤药洒了一些在她的断指处,想了想,又撕下她巴掌宽的一块衣料来包扎好就算完事。不外,绿瓷瓶她有些舍不得送还,偷偷放入了怀里,开始拿着罗盘在密室里走来走去。
背后,萧乾又问:“你懂风水?”
墨九道:“略知一二。”
萧乾又问:“你懂机关?”
墨九道:“略知一二。”
于是萧乾不问了,墨九走向了石壁上的浮雕。
浮雕一共有十二个,每一个都刻有一对搔首弄姿的男女,虽然姿势都差异,但每个浮雕的左下方,都镌有一个日子,如甲子年、癸亥年,十天干有同,十二地支却各不相同。
视察了片刻,墨九就发现,十二个浮雕的地支,正好代表了对应的十二生肖。如子鼠,丑牛,寅虎……莫不如是。
尚雅先前触摸的浮雕顺序,也正是十二地支的顺序。她想:这样精细的机关设计,乔占平应当也不舍得轻易破坏才对。那么,他最大的可能,就是人为的颠倒顺序,以便未来收尸。可这个机关就像一个磨方,一环扣一环,顺序一变,里面的机刮组成就完全改变了。
“王八犊子的!这得筹谋多久才行?”
她低低骂着,看向四周的铜墙铁壁,不由愤然——十二个组合排列,可以排列出无数种差异的结果,这让她怎么去解?若一个一个试下去,预计等她饿死了都没出去。
于是,她又去把最后一个大耐糕吃掉,再冷静了一次,等尚雅醒过来,开始正经的审问她,“你是什么属相?乔占平是什么属相?乔占平他娘,乔占平他爹,乔占平他姐姐,乔占平他爷爷,乔占平他爷爷的爹……都是什么属相?”
她想:那货为了便于影象,完全有可能这么干。有了尊卑之分,就好找顺序了吧?可尚雅望着她,头一歪,索性又昏了已往。
墨九:“……”
背后,传来萧乾的低笑。
墨九转头瞪他,看见他意态闲闲的样子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冷哼一声,她坚决地走已往,一把拽住他的袖子,把他扯下来,自个往床上一躺,摆了摆手,“你边上玩去,这张床姐姐征用了。”
“姐姐?”萧乾不动,声音如美酒般醇厚,“你不说自己照旧个孩子?”
墨九双手往脖子后一抱,懒洋洋看他,“是啊,叔叔。边上玩去吧?”
萧乾:“……”
——
从三人进入密室开始,已不知已往了多久,几盏灯油都一个个耗尽了灯油,唯一一盏长寿的,豆大的灯芯也快要燃到尽头,墨九睡了一觉醒来,盯着那昏黄的光线,终于有些畏惧了。
她平白穿越而来,难道就为了这样死去?
心里有了怕,这样的场景就有些恐怖。
光线越来越弱,黑压压的一团,她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可萧乾坐在石椅上,却如老僧入定,面色淡然得没有情绪。
墨九看着他近乎完美的面孔,突地坐起来,“不行,我不想死。”
萧乾睁眼,眸底依旧冷然若水,可森冷的语调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“倒下去,继续睡。”
他想让她生存体力,可墨九却苦着脸,一阵捶床,“我去!我还没吃过楚州的蒲菜饺子、软兜长鱼,临安的西湖醋鱼,龙井虾仁、叫化童鸡、干炸响玲、蜜汁火方、百鸟朝凤、油爆大虾啊,怎么可以死?!”
萧乾的心情刹那凝固。
也就在这时,秘密室顶上传来熟悉的机括转动声,像无数头耕牛拉着铁犁在石板上磨蹭,“吱吱”难听逆耳、尖锐地扎着耳膜,却比天籁还要动听。
很快,在尚雅软倒的位置,徐徐露出一道石门。
石门外面,是一条往上的幽暗台阶。
墨九大喜,“哈哈,我终于感动了食神!”
即是她长得娇艳生香,即是萧乾那么淡泊凉薄的性子,也实在忍不住别开头去,不想再多看她一眼。
室内静谧了一瞬,尚雅也醒转过来,狂喜般又哭又笑,“乔占平,占平,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,我就知道你会带我上去的。”
墨九抚额,“大婶真单纯,可爱得像个孩子。”
她话音刚落,石阶上头便传来脚步声,火炬的光线带着一种生存的美好照亮了台阶,但率先入得密室的却不是人,而是拼命摇着大尾巴的旺财。
紧接着,薛昉推着五花大绑的乔占平进来,往萧乾面前重重一叩,“属下来迟,望使君恕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