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鸳鸯亭回来,蓝姑姑为她揪着心,她却把她的法器(罗盘)拿出来,满院子走,一会望天,一会探地,就像基础不知道把萧二郎踹下水会摊上事儿似的,就像她似乎真的懂风水似的。
蓝姑姑怒其不争,频频要凑已往揪她,都被玫儿阻止了。
“女人做事,自有她的想法,姑姑莫要扰到女人。”
坐过墨九制作的“大鸟”,玫儿对墨九奉若神灵,从不质疑她的行为。
蓝姑姑却满脸悲悼,“你也傻了?”
玫儿绞着手绢子,低头嘟嘴,“玫儿才不傻,女人更是聪慧之人,世间少有。”
瞅着玫儿天真的脸,蓝姑姑快哭了,“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,有几斤几两我未必不晓得?”
墨九干的是体力活儿,这铁锹原是府里花匠用的,她使着也很不得力,累得满头大汗,约摸挖泰半个时辰,终于拭了拭额头的汗水,坐在青石垒成的花台上,冲几个丫头招手。
“过来。”
几小我私家赶忙已往,墨九把住铁锹问她们:“知道我在做什么吗?”
蓝姑姑看着她双颊的汗水,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,“做什么,发狂呗。”
玫儿兴奋得双眼亮晶晶的,满是憧憬:“女人是不是在找机关?”
轻轻一哼,墨九把铁锹递给蓝姑姑,拍拍玫儿的肩膀,“我在减肥。运动是最科学的减肥要领,可以消耗掉多余的脂肪,促进新陈代谢,若否则,我在仙椿院吃得那样多,岂不堆一身的肉滚子?”
“天啦,疯了,真疯了!”蓝姑姑欲哭无泪地瞅着玫儿,“可看明白了?”
适才为她据理力争的玫儿,也大失所望,苦哈哈地看着她,抿紧了嘴巴。墨九只当未见,又笑眯眯地揽过夏青,低着声音道:“青丫头,可以给我搞一个铲子嘛?”
夏青还摸不透她的脾气,细声细气地问:“女人要什么铲子?”
“有一点像这个铁锹……”墨九比划着“洛阳铲”的样子,想了想才反映过来,洛阳铲是二十世纪的产物,与这个丫头也说不清楚,赶忙换了话题:“和它差不多大的锅铲……等有了大锅铲,我们可以在院子里挖一些蚂蚁,砌一个锅台,没事的时候,煮点蚂蚁粥如何?要是运气好挖到蚯蚓,就格外加餐,蚯蚓又肥又鲜还多汁,高卵白还可美容养颜。”
夏青就地吐着出去了。
蓝姑姑扛着铁锹,看墨九没心没肺的样子,心都操碎了,“女人,先头你推下水的人,是府里头的二爷,你就不能坐下来好好想想法子应对?”
墨九抚着额头,若有所思,“对,我是该好好想想。”
蓝姑姑松了一口气,刚觉得孺子可教,墨九冥思苦想一阵,却道:“我到底要怎样才气搞到一把洛阳铲呢?另有,他们家中午不开饭,我肚子饿了可怎么办?”
蓝姑姑手上的铁揪“铛”一声落地,捂脸哭着往屋里跑,“娘子啊,老奴对不住您,教不了女人啊。”
“唉!照旧年纪太小啊,经不住事儿!”墨九看着她的背影,摇着头继续拿着风水罗盘东瞅西看。
按理萧家建这样大的宅子,一定会选上好的宅基地。在这样的风水地里,即是这小院的角落,也不应有这样重的阴气才对。可昨晚上的噩梦让她不太踏实,罗盘又没有查出什么来,这才找了一把铁锹挖地。结果几个方位都挖遍了,依旧没有什么发现。
难道只是她妙想天开?
——
萧二郎病了,在池子里受了凉,病得很厉害。
整整一天,萧贵寓下都在为这事忙碌。下午,老夫人亲自去了一趟他的院子,带着医生人和三夫人,另有几个萧家小姐,巴巴已往瞧他。
萧二郎为什么酿成这样的混世魔王,自有他的原理。萧大郎从小有病,厥后被萧六郎一治,又险些被隔离了。如此一来,萧二郎自然而然成了老太太的心头宝。不是长孙,却顶了长孙的缺,在他娘(二夫人袁氏)有心的撺掇下,这家伙总在老夫人跟前晃悠,油嘴滑舌地把老夫人哄得团团转。
这不,看到老夫人杵着手杖一入屋,他便抢着起床请安。
可不等撑好,就一个骨碌摔到床下,嘴里还念叨哩。
“奶奶,孙儿……孙儿给您请安了。”
这小戏唱得,老夫人立即慌了神,心肝宝物的唤着他,便吼着下人给他扶上了榻。
“长誉啊,奶的乖孙,这是作的什么作孽哦,病成这样,可怜见的。”
萧二郎瞟着他奶红了眼,也哭丧着脸道:“奶奶啊,孙儿以后只怕是不能陪您了。这府里也怕是没孙儿的容身之处了,即是一个妇人,也敢欺你孙儿我哇……我堂堂丈夫,竟被一个妇人看轻,这可怎么有脸活哩。”
老夫人一急,“啐”他一口,“这说的什么话?哪个不开眼的敢欺奶的乖孙,看奶奶不剥了她的皮。”
说罢,老夫人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侍立的温静姝,一脸威仪。
温静姝默默垂首,静立不语,老夫人哼一声,又转头来哄萧二郎,他却哭得更厉害:“奶奶,那个媚惑子蛊惑我在先,把我踢下水在后,孙儿大丈夫的脸都丢尽了。”
又是心肝又是宝地哄一阵,老夫人才晓得萧二郎嘴里的媚惑子是墨九。
“反了她了!”刚过门的大嫂胆敢蛊惑二爷,还把他推入水里,这样松弛家风的事,不管教那还得了?老夫人恨恨哼声,手里的龙头手杖往地上狠狠一锤,“来人,把小妖精给我拎过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