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又如何?”墨九打断她,伸了个懒腰走到她面前:“你跑到我门口来鬼叫鬼叫的,就为了告诉我这个?”
宋妍被她一噎,脸都气红了,扬手就要打。
“你个混账工具……”
墨九顺势抓住她的手腕,认真审察她,“君子动口不动手嘛,我这小我私家是很好说话的,你要有事找我,何不直接道明来意?”
部署住宿的时候,墨九的房间与萧乾和宋骜在一个院子,可宋妍也想住到这里,却被他两个以房间不够为由拒绝了。想到这她就气大,倨傲地昂着头,她瞪住墨九,“你这屋子,我要住!”
墨九奇了,“我为何要让你?”
宋妍不兴奋了:“因为我是诚王的女儿,陛下亲封的紫妍郡主,萧使君的表妹,小王爷宋骜的……”
“停!你唐僧啊?”墨九瞥她一眼,“不就换个房间嘛,多大点事,烦都被你烦死了。好啦,我让给你……”
大热天的,屋子里闷热得紧,去马车上睡觉,可不比这舒服?她也不多说,回屋趿上鞋子便出来,完全没有被人抢了屋,受了委屈的难受,走到宋妍身侧时,她还摇了摇头。
“有些傻传神奇葩,总喜欢二手货。我睡过的屋子,有那么香吗?”
宋妍自小受尽痛爱,走到哪里都有人惯着、讨好着,何时被人这么呛过?
她勃然震怒,抽出防身的匕首,就架在墨九的脖子上。
“跪下!给本郡主掌嘴一百,我便饶你性命。”
墨九歪着脖子,侧头看她,“你这人好生奇怪,你要睡我屋子,我便让给你,可我这留也有错,走也有错,难不成你想睡的其实不是屋子,而是我?”
她长了一副娇滴滴的样子,说话也是细声柔气,加上宋妍匕首的陪衬,更显柔弱,风情楚楚,媚态万千,即是对她没什么好感的人,都觉得这女人是受欺负了,那些关起门来在窗口看热闹的脑袋,也不停在摇晃,觉得这紫妍郡主凶悍得紧。
可她究竟是郡主,谁敢招惹她?
萧乾紧闭的屋子里,宋骜头大如牛的走来走去。
“长渊,你再不出去瞅瞅,你未过门的大嫂就被紫妍宰了。”
萧乾把切得精细整齐的水果优雅地放入嘴里,行动不紧不慢:“把你房间让她。”
宋骜气咻咻瞪他,“紫妍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晓得,她那是为了房间?这从楚州追过来,说什么身子不适,要你诊脉,还不是为了见你?”
萧乾默默吃水果,视他和院中的闹剧如无物。
宋骜哼一声,负手窗前,边看边叹,“再说了,我把房间让她,我住哪里?”
萧乾道:“旺财那里,还可住人。”
宋骜气得胸口发痛,不由哇哇大叫,“好你个萧长渊!哼,我是不管了,横竖紫妍若是伤了人,也是你萧家的媳妇儿。”
萧乾头也不抬,“若真宰了,也算斩妖除魔,替天行道了。”
这话莫名其妙,宋骜听得一头雾水,小未亡人何时成了妖魔?
他正待细问,院中却突然传来墨九的大叫。
“萧老六,你个亏心汉,你不是非我不娶吗?现在有女人杀到我门口来了,你却要做缩头乌龟?快点出来,我若是少了一根汗毛,我便一把火烧了这破地方,再与你同归于尽……”
宋骜怔了怔,哈哈大笑着,懒洋洋坐下,哼起了曲儿。
“南国有美人,轻盈绿腰舞,华筵九秋暮,飞袂拂云雨……”
萧乾终是出去了。在屋中呆了那么久,他仍是衣冠楚楚,穿得一丝不苟,一举一动也莫不循规蹈矩,即是随着他出来瞧热闹的小王爷宋骜,在他面前似乎也少了一分雅致。
然而他虽贵为枢密使,对换整女人争端却明显不在行。
他问了一句空话,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墨九为人本就“善良”,看见萧乾出来,心火也旺了。横竖人人都当她脑子有病,她索性就一病到底——世上最难惹的人,不就是疯子吗?
她盯着萧乾,委屈痛骂,“你看这个小妖精,她抢我房间也就而已,还非要逼我陪睡。岂有此理!六郎,我明白是你的人,怎可如此随便?”
一声“六郎”罢,院中花叶都在哆嗦。
围观的人,也都醉了一地。
宋骜觉得,萧长渊定然想一头撞死。
但他的反映却出乎了众人的意料。除了一双沉目阴鸷冷漠,他面上并无情绪,只上前轻拨宋妍的匕首,抚慰道:“紫妍,她幼时便心智不全,患有失魂之症,你无须与她盘算。”
女人争执,也只为一口气。
宋妍虽然顽劣,但怎么可能真的杀人?
有了萧乾说和,她自是乐得找个台阶,“嬷嬷怜我身子不适,刚刚出言不逊……表哥不要生气。”想了想,她又不情不愿地转头看向墨九,“我不耐湿润,这驿站之中,就你屋子向阳,可否与我一换?”
墨九笑眯了眼,“换!”
萧乾神色冷峻,“不行!”
两小我私家异口同声,把墨九气得眼珠都快瞪出来了。她又怎会不知这厮是怕她乘隙捣鬼或者逃脱,这才就近监视?可她的抗议,对萧乾来说,显然无效。
万般无奈之下,她叹气看着宋妍:“你看,并非我不让你,实是小叔子盛情难却,要与我良宵共度……”
萧乾面色沉下,身上像罩了一层寒冰。
宋妍却气得眉都竖了起来,“你个不知廉耻的……”
她是个女人,欠好骂下去,吴嬷嬷却接了过来,“小荡丨妇!”
墨九老实地听完,点颔首,又伸手勒过宋妍的胳膊,求知欲极强地问她:“你家奴婢骂人的词儿,我听着很新鲜,但先头那句,我却不知其意,想问问郡主,那膫子是嘛玩意?要怎生个夹法,才算夹够了?不如郡主夹一个给我看看?”
满院子都是男子,憋笑憋得肩膀直哆嗦。
萧乾脸色铁青,“笑什么,都回去睡觉。”
他不轻不重地扫了宋妍一眼,并未曾言语。可女人家脸皮薄,原先吴嬷嬷用粗口骂人,她就觉得欠美意思,又当着心上人的面,被墨九当众质问,更觉下不来台。
只见得“呜咽”一声,她便掩面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