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炎端蜃边答题,目光也看了已往,语速未降,侃侃而谈,微不行查的示意她稍安勿躁,转而怒目而视的看了九炎落一眼,责怪他没伺候好栖悦。
九炎落收回手,心里胆怯、羞愤,他竟然逾越的做出滋扰主子的事,心中暗笑自己不长记性!
九炎落比章栖悦还要羞愧,低着头不敢再有任何举动,更不敢再把对栖悦字的欣赏挂在脸上。
骚动平息,学堂内的天之骄子在夫子又一轮提问中重新集中精力。
章栖悦心里未曾平静,恼自己竟然对着五六岁的孩子呼吸紊乱,她真是越活越回去,就她适才的脾气、举动,别说求得九炎落的原谅,弄欠好还能再添新仇!
那她重新坐在这里另有什么意。
章栖悦一跺脚,既然他喜欢……讨好他就是!
章栖悦重新摊开一张纸,想照着《幼学》上抄两个句子给他,抬眼一看:“感救死之恩,曰再造;诵再生之德,曰二天。”
栖悦脸微红,她脸皮再厚也写不出这句话给九炎落。
“齐妇含冤,三年不雨,邹衍下狱,六月飞霜。”
章栖悦愕然,这岂不是让他扭曲的心灵更扭曲。
下一章。
“父仇不共戴天,子道……”
章栖悦有种抽死的感受,幼学都教的什么工具。
直到她终于提笔才找到两句勉强励志的话:“盛世黎民,嬉游于青天白日之下。太平天子,上召夫景星庆云之祥。”
是说,太平盛世的黎民,在清空朗月下尽情游玩;太平安宁国家的天子,其德政往往感召天地,会有景星、庆云等佳兆。
章栖悦松口气,总算有句中肯的,她提笔写完,检查了几遍,满意所在颔首,真心希望九炎落多看两遍,最好痛定思痛,未来为了“佳兆”少作些孽。
她把纸折叠起来,趁人不注意强硬的塞进九炎落的袖子里,转而故作专注的看着朱太傅。却不意现在儒雅睿智的朱太傅更令她心烦。朱毒嘴,你一天不参本宫一本会死吗!
算了,她现在大人不记小人过,待她先抚慰了“泉源”再收拾对头!
九炎落惊讶的睁大眼睛,瞬间喜不自禁的看着栖悦,无法相信的看着她,惊喜之情溢于言表。
他珍惜的摸摸袖口的位置,嘴角扬起一抹珍视的笑,洁净通透的小脸模糊比赤金的柱子还要耀眼。
章栖典耐心的等着夫子最后一只脚踏出学堂后,瞬间冲向自家妹妹,不等妹妹有什么体现,瞬间把九炎落推倒在地:“你想死!让你伺候栖悦是你的福气!你竟然惹我妹不兴奋!是不是想夫子罚她。”说着跳坐到跌倒的九炎落身上,拎起拳头,左右开弓。
章栖悦见状,恨不得自己死了没看见,她的讨好还没有收效果,已被手快的年老打没了!
章栖悦都为没脸色的年老汗颜,难怪九炎落上台后,整治最惨的人是章栖典,实在是他太能往自己身上拉恼恨。
“年老,是我觉得写得字欠好撕了那些纸。”章栖悦嘴角僵硬,说得有气无力。心里无缘由悲苦,父亲为何把他们往死路上送,年老这样的所作所为,她不信身为相爷的父亲不知道。
章栖典睁得虎虎生风的眼看着妹妹:“真的?”似乎不相信。
章栖悦颔首,并拿出被她画的乱七八糟的纸给年老看。
章栖典才从傻笑的九炎落身上跳起还不忘补上两脚:“算你识相!”兴高采烈的拉着栖悦王外冲:“走!出去看斗蛐蛐!小胖子这次真捞到了好工具,不知道是小胖子的‘将军’厉害而是忠世子的‘铁血’厉害。”
章栖悦想问九炎落受伤了吗都没时机,强行被拉出去。
九炎落从地上起来,摸摸被踢到的袖笼松了口气,还好护住了,然后着手整理栖悦杂乱的桌子。
他把每张涂抹黑漆漆的纸摺叠整齐,小心翼翼的摊平,突然灵机一动,珍惜的收起来放到后面他的书桌上,还不忘喜欢的多摸两下。
突然一小我私家影带着伴读撞在九炎落桌子上,把桌子上的纸全撞在地上,然后端起桌子上的墨汁撒在上面:“呀!没看见,撞到了,欠美意思,更脏了,不能给你擦屁股了!”说完又从上面踩了一脚,带着自己伴读扬长而去。
九炎落蹲下身,面对脏污的地面,眼里首次有戾气一闪而逝,他小心的捡起每张纸重新摊放在桌上,面对众人时,脸上又是讨好的谄媚。
皇家学堂外。
章栖典趁别人的目光都在两只相斗的蛐蛐身上,把妹妹拉到一边,小声的提醒:“你离九炎落远点,皇上都恨不得溺死他,你出什么头,没看到四皇子和六皇子不兴奋了,别以为皇上、太子宠着你,你就真当自己是太子妃。”
栖悦淡淡的看他一眼,轻松一笑:“知道了。”
章栖典没料到小妹如此好说话,准备好的一肚子的话被顶了回去,反而看着小妹灵巧懂事的站在他身边,觉得自己说话太重,才七岁的她懂什么:“你……也别太在意……”
栖悦答的很爽性:“恩……”年老其实很智慧,可是命运弄人,谁能料到,生母是军妓的九炎落能成为皇上。
“来看斗蛐蛐!”
栖悦平静的跟在年老身边,看着周围模糊不真实的一切,心中出奇的宁静,没有身为皇后时的急功近利也没有深处冷宫的绝望恼怒,她静静的望着这一切,觉得生活美好、景色怡人。
深呼吸一口气,找了块临松的石头坐下,摆弄着身上的裙装,任清风吹过丝绦,痒痒的想笑。
九炎端蜃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,似乎东风也从他鼻翼间吹过,闻到了淡淡地香气,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他觉得没有被众星拱月的小丫头反而很是开心。
笑意柔美了她的艳丽,平静增补了她的蓬勃,火红如牡丹的她像一株含苞的雏菊,精致若观音坐前的童子,精致的那么有灵性。
九炎端蜃想,如果母后看到她,应该不会说她空有样貌不长脑子了吧。母后评价人未免太早了些,她只是被娇宠大的小女人,何须非有那么多心思,他觉得这样的栖悦就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