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栖悦无所谓的步入殿内,放开太子的手:“我去准备早课。”
九炎端蜃浅笑看她,当她脸皮薄。
余韵慌张皇张的跑进来,险些撞到突然停下的身影,待看清是谁,惊慌的行礼:“殿下。”
九炎端蜃刚要指责余韵几句,见她如受惊的兔子般胆怯,叹了口气,作罢:“好好伺候小姐,再让我发现你偷懒,以后也不用来了!”
“是。”余韵闻言眼里已蓄满眼泪,福了身,赶去伺候小姐,心情却像受了天大委屈,站到栖悦身边时眼泪都没止住。
章栖悦铺纸的行动一顿,眼光锐利:“来人!拉出去罚站!几时觉得伺候本小姐不委屈了再让她进来!”
余韵惊呆的仰起头,她怎么了?大大的眼睛含着浓浓的泪水,无辜、迷惘的望着章栖悦,似乎没听见栖悦说了什么!
“拉出去!”
余韵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拖走的,待站到门外,看到进进出出的少爷、千金人对她指指点点,眼泪啪啪往下落,她也是世家小姐,凭什么她要被欺负!
余韵咬着下唇不停哭泣,她不外去听易夫子的课,不外晚回来了一会,小姐为什么罚她,难道像她一样不学习、不上进才可以吗,她又没有像栖悦一样好的家世,不学习怎么行。
九炎落同样在外面站着,别人冲他指点,他则经验老道的对人笑,他认识余韵,栖悦身边的陪读,想到栖悦今日对他的好,不禁觉得眼前哭的好可怜的姐姐也一定如栖悦姐姐一样是个好的:“你……别哭了……”哭有什么用!没人会同情!
“关你什么事!要不是因为你,小姐能跟人起冲突,能怪罪到我身上!呜呜——”说完离他远远的,站在边上哭得越发伤心!
九炎落敏感的察觉到她对自己的厌恶,眼中因栖悦衍生的好感荡然无存,摒弃她在可怜人之列,转身寻了个能听到父子授课的位置,站定。
殿内。
无人服侍,章栖悦身体向后,端了一台研好的墨汁放在右上角。
现在,栖悦背后,一杆狐尾细笔停在原本该有墨汁的地方,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方一动不动。
陪读小厮,轻车熟路的再放一台,上好的墨汁、浓郁的墨香比适才那台越发好。
狐尾笔落下,丰满的墨汁提起,小手继笔快书,一个个方正楷书急速成形,写的竟是今年科举的议论,字字珠玑、句句犀利,洋洋洒洒一气呵成!
大殿里的人越来越多,慌闹一片。
坐在最后一排的四殿下看到前面梳着双髻,嫩黄色的小身影,被她头顶上珍珠散发的灼烁蛰了一下,嘴角阴阴一笑,与周围的兄弟示意后,高声道:“栖悦妹妹,你怎么又欺负你的小伴读,那小眼睛哭的跟核桃一样,你不在的那些天,她可没被人欺负的这么可怜过,你是不是看你小伴读不顺眼,照旧她抢了你心爱的工具,好比你的哥哥们!哈哈。”
他今日穿了件水蓝色贡缎春衫,头上带着八宝小帽,脖子里挂着祥瑞如意金项圈,漂亮的长相,精致的妆扮,让他看起来比同龄孩子小了几岁,眉宇间的骄纵看出是位欠好相与的主子。
章栖典刚进来见有人欺负他妹妹不干了:“四殿下,你什么意思!我妹妹处罚自己伴读,关你什么事!”
“啧啧,这么凶。”他学者母妃训斥人的样子,自豪的道:“我是怕栖悦妹妹火气这么大,未来有吃不完醋、发不完的怒,美意提点栖悦妹妹几句,你气什么,难道你没教栖悦妹妹宽大为怀、未来姐妹情深,哈哈!”
旁边的少年忍不住附议:“就是,适才母夜叉的样子险些吓死我们,以后其她良梯怎么给太子殿下开枝散叶!哈哈!”
哐——九炎端蜃猛然看向后面。
全部人噤声。
四皇子九炎端士见状冷哼一声,却不敢再挑衅太子,不甘的看眼本该对他怒目而视的身影现在却慰藉如常的坐在座位上,心里很是不是滋味,她今天脾气出奇的好?
章栖典也只好息事宁人。
庄严的宫殿伫立在后宫最中央,袅袅春香在华美的大殿内萦绕,轻纱细帘、金银玉器散发着古朴的雅韵,威严中不失柔美,宫女太监分列两侧尽心服侍着殿内唯一的主子。
高位上,一位凤钗雍容的女人无奈的端起茶,手止亓套甲应和着白玉的茶杯相得益彰,她耐心听下面女孩哭诉的声音,不急不慢,待哭声徐徐小了,她回过头。
平凡的脸上没什么出挑,硬要说有什么好,或许是她沉稳高尚的气质,坐在那里丝绝不因容貌不佳压不住后位的宝座,她轻声细语的道:“本宫知道你受了委屈。来人,把皇上赏的天云贡锦送范女人。”
“皇后,臣女……”范忆娥不明,委屈的紧紧揪着衣角,她不是来讨赏的,实在在章栖悦欺人太甚,皇后不能再偏袒她。
皇后平和一笑,高尚的气质让人如沐东风,说话温声细语:“本宫明白,太子让你受了委屈,你是个听话的,当初和你母亲进宫时,本宫就向你母亲保证过,你虽是太子侧妃但绝不让你受了委屈,放心,这件事本宫心中自有决断。”
范忆娥听皇后娘娘重提名分,羞涩的垂下头,不知为何,觉得自己适才的行为小家子气,为一点小事便让皇后做主,岂不是显得自己没本事、又喜挑事。
范忆娥愧疚的向皇后行礼,立即改了口:“皇后娘娘恕罪,臣女莽撞,当不得娘娘赏赐,臣女这就回去向栖悦妹妹认错,臣女比栖悦妹妹年龄大,栖悦妹妹又比臣女尊贵,臣女不应不懂尊卑,皇后娘娘恕罪。”
皇后点颔首,笑言:“忆娥越来越懂事了,工具给了你,本宫焉有收回的工具,给自己做两套春衫穿给太子殿下瞧瞧,我们忆娥过了生辰就满十岁了,是个大女人,越发漂亮,别说太子喜欢,就是本宫见了也喜欢,好了,回去吧还能遇上第二堂课,转头别忘了过来陪本宫多坐坐。”说完端了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