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是。”瘦弱的小男孩跐溜爬起来,衣服不敢拍,赶忙去研墨。
“老六,何须动怒!他又不是太监,他娘是那种身世,他是小那种身世,怎么能是太监。”
紧随着一抹讨好细嫩的声音响起:“殿下,您夸赞奴才了,奴才怎么能跟讨人欢心的职业女子相比,那些女子有有的本事,奴才可没有。”
马上,响起一片或矜持或爽朗的笑声,另有瘦小的男孩随着各人讨好的笑意。
章栖悦心乱如麻,眼里的恻隐稍纵即逝,酿成无限恐惧,适才信誓旦旦想杀他的想法,荡然无存,似乎他的笑声交织成血网,追赶着吞噬她的灵魂。
她知道这是前生的影象作祟,他给人的恐惧深入人心,她一定要镇定,九炎落现在不外是五岁的孩子,没有任何权势,他现在不是威胁!更不是高屋建瓴的帝王!不是!
章栖悦攥紧拳头,深呼吸几口气才平稳住心里的胆怯,她装作不在意的转头。
所见险些把她气死!
章栖典正与太子派人物拉扯九炎落身上的太监服。
九炎落陪着笑任人侮辱性的拉扯,既要护着衣服被人扯下,又要顾着手里的墨条把墨汁溅飞,左顾右盼的行动,像只滑稽的小丑,取悦了所有拿他寻开心的人。
章栖悦,火冒三丈!你不是去看蟋蟀了,怎么又在欺负九炎落的队伍里!嫌命长了吗!他再怎么说也是皇子,皇上再不喜欢他、别人再作践他,也轮不到你一个臣子都不算的小子加入!
章栖悦气得近乎哆嗦的喊道:“章栖典!”
全部人的目光瞬间凝结在她身上,包罗那狼狈不已的身影,有探究、不解另有微不行查的畏惧。
章栖悦目时光沉,满身上下散发着迫人的贵气,手握后宫大权多年,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学会,通身的气度就是她跌破无数跟头练就的:“哥哥,我头疼。”章栖悦还不至于呆子到说九炎落是下一任天子。
章栖典愣了一下,立即丢下九炎落,向妹妹跑去:“怎么了?怎么了?哪里疼。”
“快请太——”
章栖悦快一步道:“太子,臣女无恙,只是适才有些头疼让年老陪陪我就好。”说着紧紧地抓住赶来年老的手,唯恐他跑了一样。
九炎端蜃眼泪充满心疼,听说相爷夫人罚她禁足三月,定是把她吓坏了,要否则适才不会竖起满身的刺那般恼怒的喊栖典,这栖典也是,明知道悦儿受了委屈,只顾着自己玩乐,十三有什么好逗弄的,天天整治他也不嫌腻。
章栖典感受到太子的不悦和妹妹超乎寻常的依赖,完全不明所以,可妹妹需要他,他心里莫名的兴奋,顶着一旁太子的威压,悄声问栖悦:“怎么了?”在家时还好好的?
“没事,想年老坐我身边。”说着强硬的拉着栖典坐到她位置上,唯恐他又跑了!她才不管合不合规则,总之她不能让年老离开她视线再去招惹九炎落,只是不知从现在起哥哥若不招惹九炎落,九炎落能不能放过哥哥。
众人收回视线,并不意外章栖悦不适时宜的要求,只是觉得她休息了三个月脾气更坏,瞧适才那样子,似乎她真是太子妃、初慧殿是她家的了,跟她爹一样,平民身世、没有教养。
小插曲结束,先生还没来,殿内的一众人,或看书或研墨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话,各自忙着各自的事。
后面的人继续戏弄他们的“玩具’。
不高的笑声,总若有若无的传入章栖悦耳朵,让本做好思想准备的她,再次精神紧绷、急躁异常!
这些人有完没完!如今趾高气扬,未来还不是跪在他脚下小心翼翼的讨生活!他们的所学、所长还不是为了讨好他,有什么可自得的!
另有九炎落!别人奚落不会还击吗!长大后的霸气是凭空获得的吗!说你母亲是那种女人你就真当是那种女人生的吗!说你是太监你还真学狗叫!逗弄人很有意思吗!
章栖悦猛然起身,恼怒的穿过一张张桌椅,走过一个个目瞪口呆的人,一把拽起跌落在地上的九炎落对他吼道:“你没衣服穿吗!穿个太监服让别人笑很有意思是不是!没衣服不会不来!”
“我……我想……听先生讲学……”一双眼睛愧疚的垂下,小手不停捻磨着破碎的衣角,整小我私家散发着莫名的悲痛和不被理解的无可奈何,独独没有被侮辱的恼怒。
章栖悦整小我私家一呆,就这样?可看到他眼里的坚定,似乎又见到一意孤行,我行我素的赢徳天子,就像现在他的眼睛一如往常的空寂,除了比成年后多了抹愧疚,其它如出一辙。
你永远无法理解他,而他总能轻易看透她们低劣的手段。
章栖悦想到已往,不悦的撇开头:“想听课呀……”声音照旧不自觉放低,他的一举一动到底能牵扯她的情绪,尽管她不想认可也不得不说,成年的九炎落有种让人宁愿赴死的吸引力。
不要想了!恨不得搬起桌椅砸死他,看他未来敢不敢看不起她!看他如何影响她!
九炎落小心的抬起头,怯怯地望着她,他从未想过她会主动跟他说话,是不是又要挨打了?
上次他捡了她丢的丝帕,那是他经常偷偷看她得来的时机,本以为她会兴奋地,可她却让人把帕子扔了,还说他脏手摸过的工具,她不要。
九炎落察觉到栖悦不兴奋的情绪,越发胆怯,他……他是不是又体现欠好惹她生气了:“姐姐……你别生气,如……如果你不兴奋,我这就回去……”
说着眼里充满不舍,似乎离开这里让他痛不欲生:“我走了……你别生气了。”
章栖悦险些想哭,九炎落何曾这样低声下气的对她说过话。
阴差阳错般,章栖悦猛然伸脱手拽住他胳膊,看着他瘦小的身体毫无预防的向自己跌来,却在快触碰到自己时诡异的停住,眼中充满惊骇,惊奇得望着自己。
马上,她觉得有三道目光洞穿自己,一道是太子,她熟悉,另两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