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弃儿
“我吃完了。”我放下碗筷,朝着女人一笑。脚上是一双白色球鞋,带着泥点。我耸耸肩,把鞋子脱下来,交给女人:“妈妈,鞋子脏了。”
女人一愣,讷讷的接过鞋子。我笑笑,光脚跑上楼梯,脑后是呆掉的两人。
只是感受这里很熟悉,每走近一步,就会觉得心跳的越发快一步。
二楼,有一排的房间,我本能的往一个房间走,是这里,就是这里。门口似乎有什么光晕在不停的围绕。
一个个的光晕,一环套着一环。我避过中间的粘合点,轻轻的扭开把手。干洁净净,清清爽爽的卧室,被子是蓝色和白色的条纹。是个男孩子的房间。
卧室有窗,墙壁内陷被改成了书柜,窗台一面是两只蓝色的抱枕,一边放着铁艺的茶几。茶几后就是书柜。歪歪斜斜的放着基本皮质封面的书籍。
茶几下,是天蓝色的纸盒子。不知被谁打开,风从窗台吹进来,吹动里面的书页,一张张的翻动起来。
窗帘被吹开,信纸一张张的落到我脚下,就像是有生命一样。
我蹲下,一张张的翻动,似乎是写给一个女孩儿的。一种说不清,道不明的感受。他说让看见这张纸的人,转告那个女人。只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有些怎样的经历。我心下许诺,若是我遇见那女人,一定要转告她。
信纸像是被施了魔法,自动的折成了一只只的小鸽子,在早晨阳光的剪影下,绕着我翩翩起舞,像是在低吟古老的童话。
我想去拉开门,去看看此外房间,小鸽子们却一直在阻拦。我挥走它们,扭开把手,寻找来时候的路,却是,已经没有回路。
房间像是被时光遗忘了一样。漂在无垠的宇宙里。
走廊像是长长的时光隧道,离隔了它与此外房间的联系。
脚下不是万丈深渊,而是一片虚无。
突然天地间电闪雷鸣,气云夹杂着灰尘将走廊掩埋卷起。小鸽子们拉着我,关上了门。
再打开,又是原本的模样,枫木地板,碎花窗帘。
只是,一点点的腐烂,变质。凋零的不成样子。整个屋子都烂了,不成样子了。那个男子和那个女子都死去了,肉体化去,剩下白骨。
刚刚,不外是在楼下的么。
这个房间像是悬浮在空中,任凭我看着脚下的修建一点点的烂掉。然后一个男子又带着一个女子泛起在这里,抱着一个女婴。他们比比划划,指指点点。然后拍定,就这里,就这样。又是盖起一栋新的二层小楼。
我不知道时间是不停的在循环往复,照旧一直会回到原点。
四季轮回,生死往复。
悲悼在这里就像是多余的一般。
这就是天地,天若有情天易老,地若无情地难缺。
小女孩上了楼,进了隔邻的房间。
蹦蹦跳跳的下了楼,出了门,被疾驰的汽车撞飞,身体相一只破旧的布娃娃。沾着血,落下。
救护车呼叫着离开。
她似乎成了一个与众差异的孩子。我一直开着门,所有人却视为不见,这个房间,为一个男孩子准备的房间。一直没有人来过。
她指着我说:“妈妈,这里有一扇门。”
她妈妈快快当当的走过来,抱着她走远。
我看着她被抱走,她在母亲的怀里扭动。像是看见了我。似的她看见了我,好奇的偏过了脑袋。
这世界上的人,就像是看不见我。
我走出门,想随着那个孩子。一路奔跑着却没有人在意。
有的时候,若是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引起此外注意,就会感受像世界的弃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