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雅脸色苍白,心情痛苦地躺在床上,听到简晨风来了,她露出一丝笑意。
阿婶惊魂未定,结结巴巴地告诉简晨风,小雅企图吃安息药自杀的经过。
“她把药藏在这些盒子里,我以为是些维生素片,她经常吃这个。”阿婶边说边擦眼泪。
简晨风皱起眉头。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我对她欠好吗?这里的生活欠好吗?”
阿婶冷笑一声。
“小雅为什么要自杀,你还不明白?”
简晨风摇摇头。
“我给了她最好的生活条件,她还想怎样?”
“她要的是你,不是这些!”阿婶咬牙切齿地对简晨风说。
简晨风惊讶地跌坐到沙发上。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“她不是!”阿婶深叹一口气,突然笑了。“她不是钟二狗的亲生女儿,和你没有血缘关系。”
“什么?”简晨风震惊无比,他无法相信。
“如果你不信,医院可以证明。你等我一下。“阿婶去自己房间,拿出一张出生证明。“这是小雅的出生证明。”
简晨风看了看,父亲那一栏简直不是钟二狗的名字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简晨风心里七上八下,不知道该不应相信这个阿婶。
“我嫁给钟二狗的时候,已经有身三个月。”
“他不介意吗?”
“他是个好人。”
“不,他是个畜生!”简晨风恼怒地说。
“你误会他了,他是个好人。你不信的话,可以回去问你妈妈。”
“我不会问她。”简晨风觉得头痛。
“钟二狗不光收留了我和小雅,也收留了你妈妈。”
“收留?他那是收留吗?他是趁人之危。是个畜生!”
“畜生不是他,是他哥哥钟大狗。”
“钟大狗?”
“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,钟二狗只是帮他善后,背黑锅。”
简晨风要疯了,为什么会有第二个版本?
他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版本。
年轻时候的徐娟,也曾有过为事业,为未来,努力奋斗的一腔热血,师范大学结业后,她去了细河子镇的一所乡村小学当支教老师,许多年轻人通过这样的奉献换来更好的未来,她也希望自己的支付会有更好的回报。
偏偏命运给她开了个大玩笑。
半年后,她有身了,钟二狗把她送回言城,徐家人把钟二狗臭骂一顿,问他什么时候娶徐娟,钟二狗说等他回家筹够钱就娶徐娟,但他一去了无音讯。
徐娟在家人的敦促部署下,嫁给了一个姓简的男人,比她大八岁,缄默沉静寡言,对她很客气,简晨风出生以后,对简晨风也不错,但这段婚姻仅仅维持了三年。
徐娟便一直带着简晨风生活,未再嫁。
徐娟应聘到星光幼儿园成为一名幼师,凭着良好的体现和扎实的业务能力,一步步走上园长的位置。
简晨风的身世对她来说也许是一种难以启齿的伤痛,从不提起。
从小没有父亲,简晨风渴望父爱,也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很好奇,这是他的一个心结,直到晨风团体走上正轨之后,他才开始寻找自己的亲生父亲,钟二狗,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,有点想哭,又有点想骂他。
钟二狗得了肝癌,去世了,留下女儿小雅和发妻阿婶,简晨风便把她们母女俩接到言城生活。他不敢告诉徐园长。
但他想这么做,究竟是自己的妹妹。
而现在,阿婶突然告诉他,小雅并不是他亲妹妹,没有一点血缘关系,他快瓦解了。
他该怎么办?
他来到小雅的房间。
“你为什么要自杀?你才二十六岁。”
小雅凄然一笑。
“哥,你获得了你想获得的人,而我,却没有,我觉得在世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混帐话!你要是死了,阿婶怎么办?”
小雅流泪了。
“她原来命就欠好。”
“你是她唯一的亲人,你不心疼她?”
“你知道了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不是你亲妹妹。”
“就算不是,我也是你哥。”
小雅握住他的手。
“哥,你知道我的心意吗?明天你就要结婚了,我很惆怅,你告诉我,你对我没有一点喜欢吗?”
“喜欢,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。”
“娶我。”
“不行能。”
小雅紧紧地抓住他的手。
“娶我!求你了。”
简晨风心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“傻丫头,好好活下去,你会遇到比哥更好的男人。”
小雅抱住他。
“我就要你。”
他推开她。
“别这样,我照旧会像哥哥一样的疼你,不会有任何改变的。”
是的,他有这个能力,即便小雅不是他的亲妹妹,那又如何,究竟以兄妹身份相处了这么多年。
“你禁绝走。”小雅哭着说。
“好,我不走。”简晨风轻轻拍拍她的背。
阿婶端着两碗甜汤进来。
“简总你也喝一碗。”
“好,我来喂小雅。”简晨风端起甜汤喂小雅,她吃了一口,不想再吃。
“哥,你吃吧!我想睡会儿。”
“嗯,你好好睡一觉,什么也不要想。”
“你不要走。”
“好,我等你睡着。”
小雅看着简晨风喝掉一碗甜汤后,才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
桑雨心回抵家,洗完澡,穿上便服,开始扫除卫生,认认真真的。
“大晚上的,你这是做什么?”关家慧问她。
“扫除卫生啊!”她拿着一块抹布用力擦着书房里的桌子,椅子,书架,放在角落里的折叠床。。。。。
“你为什么要扫除卫生?”
“明天我要结婚了,这是我作为未婚的女儿呆在家里的最后一个晚上,我想为家里做点事,想来想去,觉得扫除卫生是最简朴的。”
“哪里简朴了?很累人的,我帮你。”
“不用你帮。”
关家慧靠在门口,看着桑雨心笑了,笑着笑着又哭了。
是啊!未婚女儿呆在家里的最后一个晚上。
她泪流满面地转身,走去客厅,说不出是惆怅照旧兴奋,也许照旧惆怅多一点吧!究竟是相依为命了二十几年的女儿,明天就要嫁人了。
等桑雨心嫁人以后,家里可预见的冷清,让她惆怅极了,另有点恐惧和空虚。
掠过家具,再拖地,拖完地,再收拾一下衣柜,直到关家慧敦促她快点休息。
“不要再弄了,睡得太晚,明天哪有精神去结婚?”
“那倒是,那么漂亮的婚纱,别浪费了。”桑雨心四处看一看,收拾得也差不多了,她满意地去洗手,刷牙,准备睡觉。
第二天早上,徐园长随处找简晨风,他昨晚没回来。
九点钟要去接亲了,她急得想骂人。
终于在八点五十分,简晨风回来了,一身疲惫。
“开只身派对了?”徐园长问他,他的脸色不是很好,肯定闹到很晚。
他轻轻嗯了一声,上楼去易服服。
九点钟,接亲的队伍准时出发,徐园长才松了一口气,和保姆一起收拾一下,准备去婚礼现场。
唐十三坐第一班大巴车到言城,加入桑雨心的婚礼。
他在酒店门口碰到了苗欣,她妆扮得很漂亮。
“我,我以为。。。。。。”唐十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明明是桑雨心结婚,怎么还给他送惊喜呢!
“雨心没有发请帖给我。”苗欣伤感地说。“我看到以前幼儿园的同事发的朋友圈才知道的,所以特意赶过来加入雨心的婚礼。挺意外的,新郎竟然不是张子安。”苗欣笑着说。
唐十三觉得她比以前更悦目了。
“我也没想到啊!”
两人一起走进酒店,婚礼在酒店的花园举行,花园离海边不远,很适合举行户外婚礼。
“今天的天气真好。”
“对啊!桑老师运气真好。”
“是的,比我运气好。”苗欣苦涩的说,想嫁进丹桂园的人是她,没想过要嫁进丹桂园的人是桑雨心。
想要却偏偏得不到,不想要却又唾手可得,这是什么原理?
“我去看看新娘子。你去吗?”苗欣问唐十三。
“她一定很兴奋见到你,你去吧!”唐十三说。
苗欣去找桑雨心,穿着婚纱的桑雨心。
“桑老师,恭喜你!”苗欣走进休息室,淘气地对桑雨心说。
桑雨心回过头,愣住了。
两人傻傻地站着,看着对方,含着泪光伸开双臂。
“你终于肯来找我了?”桑雨心紧紧抱住苗欣。
“不是要让我当伴娘的吗?”
“是啊!你到底当不妥啊?”
“当。”
“快给她易服服,化妆。”桑雨心对身边的事情人员说。
“来得及吗?”苗欣问。
“没问题。”婚庆公司的事情人员马上动起来,部署化妆师给苗欣化妆,伴娘礼服也很快送来。
“像做梦一样。”苗欣对桑雨心说。
要是做梦就好了,醒来后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。
“为什么新郎换人了?”苗欣问桑雨心。
“老天爷和我开了个玩笑。”于是,桑雨心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苗欣,听得苗欣倒吸一口凉气。
苗欣心疼地抱一下桑雨心。
“你一定要幸福。”
“你也要幸福。”
“会的。”
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。
当桑雨心和简晨风手挽着手走上红毯那一刻,苗欣流泪了,她觉得桑雨心比她更坚强,她在心里默默的祝福她。
“你哭什么?”唐十三问苗欣。
“给我纸巾。”苗欣说。
唐十三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给苗欣。
苗欣一边拿纸巾擦眼泪一边笑。
“你照旧有这个习惯。”
“这习惯欠好吗?”
“好。”苗欣止不住的流泪,那时候,她吃着他送的早餐,问他要纸巾,他说没有,她生气地把早餐还给他,今后以后,他的裤子口袋里总是放着一包纸巾。
熟悉的场景,熟悉的人,但是,时间却差池了。
一直保持着的习惯再也不是为她,咸涩的泪水流进她的嘴里,像极了生活的味道。
她的生活,桑雨心的生活,另有许多人的生活。
婚礼结束以后,唐十三送苗欣去火车站。
“北城是我的家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也想回北城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别回了,我不接待你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接待我?”
“因为你没钱。”苗欣笑了,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“我会有钱的。”唐十三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给她。
“再见。”
“可以抱一下吗?”
苗欣点颔首。
两人拥抱一下,正式作别。
苗欣转身走了,唐十三站在原地,招招手,笑着说:“终于正式离别了,完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