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炼虽然不知为何,照旧把这工具要了回来,因为冥冥之中,他觉得这木鱼跟自己有缘法。
加上凌冲霄以及青袍人都跟他有牵扯,况且他又是青玄门生,总不能眼见此物流落在外。
苦慧接着道:“你就不问问凌冲霄他现在那边?是生是死?”
沈炼道:“大师不是正要说么,我又何须多此一问。”
苦慧静止不动的禅心,今天不止一次为沈炼颠簸,整个神国都,除了女帝,也只有沈炼能给他这种,无所隐藏的感受。
他流出一抹微笑,化解内心的震动,说道:“如今他已经真的出家,自然斩去前尘,连师门最后一点念想,都留下来给我,只是如今这工具还你更为合适。”
“看来他并非在神都出家,更或者没有在大周境内出家?”沈炼眼睛一咪,能令凌冲霄抛却前尘,真正出家,绝对是因为此能给他重要突破。
苦慧明白沈炼为何会有如此推测,因为现如今的女帝深不行测,凌冲霄这种对世俗已经有极大破坏力的人物,要么如他这般臣服,要么即是被抹杀掉。
如果不属于前两种,那多数就不在大周治下了。
沈炼只是基于其性情,做出的判断。
“他到了西荒,那里一个叫做月陀国的国家,出家为僧。”苦慧轻声说道,最后他是真的笑了起来,因为凌冲霄出家,连头都不用剃度。
沈炼听到‘西荒’、‘月陀国’这些字眼,很快就想起这方面的信息,西荒离大周足有十余万里。
中间不用说是千山万水,那里大国小国也是无数,更可怕的是,其中另有许多妖族,盘桓在那些穷山恶水之中,不乏能够化形而出,可以媲美还丹修士的妖王,甚至某些更厉害的妖王,比之永生真人也丝绝不差。
陈剑眉的‘杀生观’,即是在西荒占据一座山头而立下,为此杀尽了一山妖魔,震动整个修行界。
沈炼原来的计划即是太虚神策初成之后,就前去西荒游历,顺道见一见陈剑眉。‘半生修行无人问,一朝得法天下知’,张若虚的批语,果真没有虚言。
因为此去一路到底凶险,故而等太虚神策八气入体之后,前去较为妥当。届时他的实力当不下于顾采薇,顾采薇可是连一般的还丹长老都不是他的对手,那日掌门陈剑眉的法典,掌门正是因此特意给她设下一个蒲团。
她没有坐下去,是因为给那些师长面子。
太虚神策若非入门之艰,成道之难,在世间万千修行法中都在前列,青玄之中,怕不是人人都要修炼了。
张若虚也是下了很大决心,才让沈炼实验这门功法,这也看出张若虚对沈炼有多重视。
如果沈炼没有修行乐成,怕是他也会很欠好受。
只是沈炼纵然面对今日的困境,也没有丝毫怨言,当初张若虚给他指了这条路。因为换做任何其他功法,还丹也不是有绝对掌握,成就永生真人的希望,同样渺茫。
况且太虚神策若是还丹之后,神通亦是惊人至极,可以说天下之大,少有去不得的地方。
暂且放下这些思绪,沈炼悠然说道:“看来那里就是他的机缘了,求道之难,非是我辈中人,谁能知晓,希望他能心满意足。”
说完之后,沈炼拿着木鱼,发出悠扬声响,苦慧但觉清风掠面,耳边响起一道歌声:
“难!难!难!道最玄,莫把金丹作轻易。
不遇至人传妙诀,空言口困舌头干!”
余音袅袅,萦绕耳边,他不禁有些老泪纵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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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政殿内,女帝执笔,一挥而就,矫若游龙,翩若惊鸿,那雪纸之上,墨迹泛起,认真气象万千。
看起上面所写,明白即是沈炼所留下的道歌。
将手中狼毫搁下,女帝道:“果真是有道之人,刚刚有此不俗之语。”
玉阶之下,太子赵勋候在殿中,劈面亦然立着一小我私家,抬头而立,英武特殊,衣着华贵,颇为突出。
这人笑道:“天下之道,莫大于王道,王道归于圣人,又有何人能在圣人面前,敢称有道。”
圣人乃是对天子的别称。
女帝淡淡一笑,对着太子道:“赵勋你觉得齐王说得对么?”
齐王非是赵家人,而是女帝年老的儿子,她两位哥哥都早去,余下三个侄儿。齐王乃一字并肩王,又是宰相,位高权重,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故而赵勋虽然贵为太子,论起权势还不如齐王。
赵勋许是站久了,他身体又欠好,似乎另有点紧张,额头出了点细汗,恭顺重敬回道:“儿臣见识浅薄,不外想来陛下不会说错。”
齐王朝着太子露出不屑之色,胆小如鼠,哪里有半点人君的样子,以姑母的雄才伟略,又怎么会看得上你。
论起英武果敢,齐王放眼宗室之内,唯独赵祥有些样子,可惜年纪太小,上次被他请去敲打一番,能成什么气候。
况且只要太子一死,他不信女帝不立他为太子。
因为他做的事,基础就瞒不了女帝,既然女帝没有阻止,自然即是默认。
女帝轻声一叹,说道:“赵勋你做我的儿子,就当有自己的主见,实在令朕失望。”
太子闻言,便跪了下来,虚汗出个不停,道:“儿臣无能,让陛下失望了。”
女帝已经改元,太子既不能称母后,又不能称父皇,唯有如臣子一般,称谓‘陛下’。
齐王拱手道:“太子殿下宽仁,亦是我大周的福气,陛下无须责备他,微臣愿意做鹰犬爪牙,为陛下和太子分忧解难。”
女帝冷峻的神情,绽放一丝微笑,如东风忽来,轻声道:“看来齐王是愿意为朕分忧,做任何事了?”
齐王绝不犹豫道:“理当如是。”
女帝瞧着太子,说道:“赵勋无治国之才,但这些都可以慢慢培养,朕准备令他参知政事,只是这样一来中枢的人数就太多了些,齐王你就辞去宰相之位吧。”
大周的宰相不止一个,可是齐王身份高尚,作为宰相,职位自然就超出其他人一大截,话语权仅在女帝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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