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炼淡淡道:“掌门需要我献出这门炼神之法么?”
张若虚抚须一笑,道:“你舍得?”
“虽然舍得。”沈炼洒然说道。
于沈炼而言,《上清灵宝自然锁心定神真解》来历再神妙莫测,也不外是一门功法,而且未必能助他走到永生。
而青玄的仙法,却实实在在出了那么多的永生真人。
况且青玄并非善堂,张若虚再如何善待门生,也是有限度的。
仙家可以无欲无求,可是作为逆天挣命的修士,就要摆正自己的心态。
正所谓‘投我以木瓜,报之以琼琚’,张若虚给沈炼的指点是木瓜,沈炼酬金炼神的功法,是琼琚(美玉),看似沈炼会亏损,其实体现的是,沈炼对青玄的归属感。
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,只有相互的支付,才气将人与人之间联系的更为紧密。
原理不用说破,却需要去实践。
因此沈炼很是爽性,张若虚也很欣慰。
一张素净的白纸,凭空泛起。
随后泛起了笔墨,另有方桌,白纸悠然飘落在沈炼面前。
沈炼惊讶道:“这些是事先准备好,从纳芥子于须弥的器物中取出来,照旧直接现造的?”
“虽然是新鲜出炉,等你到破妄之后,便知道没有灵性物事,反手之间‘假可成真,真可为假’,实是算不得什么。”张若虚浅笑而言,但没有几多自得。
“果真是仙家妙法,那么你老人家也可以点石成金了?”沈炼好奇道。
“明珠金玉,和笔墨纸砚,又没什么差异,只是在于泯灭法力的多寡而已。”张若虚淡淡道。
沈炼心道:要是老爷子知道自己奋斗泰半辈子的财富,人家反掌间便能造出来,究竟是何心情。
沈老爷子虽然不知道他这自制外孙,心中正在腹诽他。
沈炼收了念头,提起笔墨,《上清灵宝自然锁心定神真解》的文字从心中徐徐流淌:
偃息华辰之下,寝宴九精之内,拘灵魂於北上……
然后提笔开写,只第一个字第一笔还没划完,那墨迹便已经消失。
张若虚神色一动,沈炼来回频频,那一笔始终显示不出来。
他自从烧了《上清灵宝自然锁心定神真解》后,从没有再录下文字,更没有对别人泄露过,这种情况照旧第一次遇到。
张若虚突然道:“你直接写,不要管。”
沈炼勾出第一笔后,正要写出第二笔,可是却怎么写都写不下去。
“你别写了,试试能不能将其中口诀念出来?”
沈炼心中愈发震惊,因为越是诡异,越讲明这《上清灵宝自然锁心定神真解》来历非同小可。
沈炼欲要张口背诵,可是突然忘记了如何发声。
哑口无言。
张若虚身上无端飞出宝镜,光华流动,遍照二人。
沈炼没有感应窥视,而是一种受到掩护的感受。
天地鉴乃是青玄重宝,不光有‘天视地听’的神通,也能阻遏内外。
张若虚叹道:“还好这里有道主余韵,如若否则便可能将今日的事情泄露出去。”
沈炼神情微动,有些迷惑,道:“怎么回事。”
“你的炼神之法,是否在没有任何修行基础的时候,便可以壮大神魂。”张若虚轻声道。
沈炼点了颔首。
张若虚一副果真如此的心情,沉吟道:“如果我猜的不错,你所学的功法,被人下了‘归一道禁’,这个道禁唯一的作用即是,赋予功法道决的唯一性,一旦有人习连后,便不能教授,不能再录于文字。”
“可是当初我习成之后,录功法的纸册并没有消失。”
张若虚淡淡笑道:“那只是还没给外人瞧见而已,纸册还在么?”
“被我烧了。”沈炼有些尴尬,究竟这也讲明他没有那么伟光正。
“烧了也好,不留痕迹,其实等你未来自成永生时,说不定能用另一种方式将这炼神之法叙述出来,到时宗门也能多一门基础大法,当做传承。”张若虚悠然说道。
他原来以为沈炼身上只是有点小秘密,没想到居然能涉及到‘归一道禁’,青玄一万多年,可没出过能种下‘归一道禁’的人物,那可是在这大千世界修行到了尽头,才气用出的手段。
张若虚似乎不愿多提及关于‘归一道禁’的事情,而是和沈炼谈起修行的基础。
他高屋建瓴,眼光差异,寥寥数语,便给沈炼一种豁然开朗的感受。
最后张若虚建议沈炼不用急于找到‘生死窍’突破窍动关口。
因为对于沈炼而言,窍动之后的养魂,基础没有须要,他有最上乘的炼神之法,养魂这一境界,可有可无。
其实最古老的修行,炼神练气都无前后之别,在于体悟天地自然,世间稳定的法理,若百家诸子‘朝闻道、夕入道’,道主佛陀都有所不及。
张若虚让沈炼去太微阁找一找关于符道的知识,以及修行一些道术剑术。
遂古之初本无文字,符是最初的文化载体,叙说天地间的原理,引动水火风雷这些自然力量,是最初超凡异力的来源之一。
到如今的符道跟上古符道已经差异较大,可是用心感悟,依然能够体悟到其中稳定的法理。
沈炼差异于陈剑眉,陈剑眉天资横溢,勇猛精进,故而十年‘入化’,可欲速则不达,所以需要几十年磨砺,所谓‘半生修行无人识,一朝得法天下知’,其实另一个寄义即是‘宝剑锋从磨砺出,梅花香自苦寒来’。
张若虚笃定陈剑眉终将踏入‘还丹’。
光从沈炼能受幽河之苦,就知道沈炼需要的不是磨砺,而是积累,对修行正确的认知,而不是空去追寻境界。
修行九境,实是道主为天下修行者开启的方便秘诀,若是一路走马观花而去,终究有些可惜。
有人朝生暮死,资质不高,所以恨不得快马加鞭,沈炼戎匦漫步而行的秘闻,实是无须急切。
这些原理张若虚不会直接讲明,但可以稍作指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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