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上为良人挡了一箭,浩劫不死。
可伤及肺腑,去了南苑休养。
回到贵寓时,发现多了一位女子。
我心有不甘,大哭大闹。
撕破脸之后,他们合计将除掉我。
重生之后,我不争了。
那女子却自愿流了孩子,哭着求我回去。
1
我叫裴冉,是天子义女,自幼长在宫里。
我深得帝后喜爱,获封安乐公主。
十六岁那年,一位少年将军跪在了帝后面前要求娶我。
是顾长卿。
那时候的他,光风霁月,目若朗星,是京城女子倾慕的工具。
可他偏偏对我一见倾心。
我又何尝不是呢。
自中秋宫宴,急遽一面,已误终生。
大婚之后,我学习三从四德的为妻之道,事事以良人为先。
婚后一年,诞下麟儿,帝后大喜,升顾长卿为从二品龙武上将军。
阖贵寓下皆大欢喜,世人都赞顾长卿命好,福泽深厚,才娶了我。
可好景不长,伉俪情深的日子也就过了三五年。
2
北狄来犯,顾长卿领命出征。
奈何军中有特工作祟,顾长卿陷入困境,被敌军困绕。
情急之下,我请命支援。
还好去的实时,援军一到,扭转局势。
敌军狡诈,侧面偷袭顾长卿,我为他挡下了那支浸满毒药的箭。
昏厥了七天七夜才终于捡回了一条命。
顾长卿衣不解带照顾我,一口一口喂我喝药,日日让医生为我诊治。
我不知顾长卿何时成了精于算计之人,他竟然想利用我受伤,扳倒朝中劲敌景国公。
为了他的筹谋,我带着伤去了南苑休养。
待景国公被天子惩治,依然未见顾长卿身影。
我便派人前去探询,居然得知将军府有异。
不得已,我连夜回家。
却发现,将军府已经换女主人了。
3
重生归来时,我先入了宫,回到了帝后身边。
他们除了我的怙恃对我最好的人。
皇后一脸慈祥拉住我的手:“冉儿,本宫甚是记挂你,往后可要多进宫。”
我含泪垂眸。
如今可不能像从前那般作践自己了。
到了将军府。
公婆带着孩子站在门口接我。
顾长卿也刚从外边回来,与他同时下马车的,另有一位温婉女子。
只见她凤眼含春,长眉入鬓,嘴角浅带笑意,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,甚是貌美。
婆婆岔开我的注意,高声道:
“冉儿,怎么今日回来了,也不提前知会一声,我好派人去南苑接你。”
她说罢上前拉住我的手。
我微微一笑:“娘,回自己家,应该不需要提前打招呼吧?”
婆婆尴尬一笑。
顾长卿也注意到了我,拉着那位妙人儿走了过来。
七岁的儿子顾明远时隔几年再晤面,眼神里都是生疏。
想要抱住他,却被他躲了。
“冉儿,这是巧云,是我请来教明远画画的。”
顾长卿将那女子带上前来,坦坦荡荡,绝不掩饰。
“对对对,冉儿还不认识她。”婆婆见气氛有些尴尬,急遽打圆场。
“冉儿,这是我娘家的远房侄女,双亲不在了,我便做主将她接进了府。”
巧云敬重向我行礼:“巧云见过夫人。”
听闻,她出生书香门第,奈何时运不济,如今无依无靠。
“女人不必多礼,我不在贵寓的这些日子,多谢女人照看家人。”
我浅浅一笑将她扶了起来。
此时,顾明远已经亲昵拉住了她的手,在她身后伸了一个小脑袋看向我。
“娘,云姨真的很好,她琴棋书画样样在行,不像娘,一天只知道舞刀弄枪。”
4
我心一惊,从前仔细教养的儿子,居然会向着外人说话。
我没有像前世那样大哭大闹,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:
“是吗?那明远抽闲好好给娘讲讲,你云姨是怎么个好法?”
我敛下心中的气愤,收起不悦,与他们有说有笑进了将军府。
晚间,顾长卿在房内看书。
伉俪许久不独处,气氛有些不自然。
我打破缄默沉静,主动提出:
“我一路舟车劳顿,有些乏了,可否委屈良人到客房歇息。”
我知道,顾长卿和巧云已经不清不白了。
他没有犹豫:“好,冉儿你好好休息吧。”
第二天清晨,用早膳,沈巧云同样也在。
她娴熟地招呼下人上菜,俨然一副主母做派。
正吃着饭,丫鬟在我耳边说,宫里来人了。
我顺势将碗往地上重重一摔。
众人一惊,纷纷惊奇看向我。
“既然将军纳妾,为何不提前知会我?娘恐怕是早就想就这将军府的主母给换人了吧?何纷歧纸休书休了我,让我回来干嘛?”我高声痛呵。
众人震惊。
顾明远第一个作声,用稚嫩的声音对着我说:
婆婆面色铁青,气得捂住胸口,用手指着我:
“巧云贤惠,帮着照料明远,有什么错了?”
“你仗着皇后娘娘痛爱,娇惯成这样!”
顾长卿未随着向我举事,他徐徐起身,扶住我的肩头:
“娘,冉儿应是路途奔忙,没有休息好,失手打碎碗碟是小事,不必介怀。”
他一边给她们递眼色,一边抚慰我。
奈何,她二人并未领会。
“我何时说过是纳沈巧云入府了?”
5
这一出欲盖弥彰有些滑稽。
刚闹腾完,宫里来人就站在前厅门口。
是皇后身边的林姑姑。
其实林姑姑已经站在门边许久了。
林姑姑行礼后,朝我走来:
“这是怎么了?公主殿下在将军府可是受了委屈了?”
我眼含热泪,委屈上头。
林姑姑看着我长大,于我而言更是亲近。
“姑姑,昨日夜间寒凉,想烧碳取暖,可丫鬟却说,府中开支用度没有沈巧云颔首,我房里是支取不了任何工具,冷了一夜,我也没睡好。”
“适才用早膳,精神模糊,失手打碎了碗碟,将军和太夫人责怪我闹脾气,我可真是冤枉。”
见林姑姑,婆婆赔笑道:
“姑姑,都是个误会。”
我继续演着,泪水掉了下来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当年若不是我救了将军,这将军府恐怕早没落了。”
“我去南苑休养,贵寓事务繁多,婆婆一人料理不外来,有小我私家资助照看小令郎,我虽然是欢喜的。”
“只是将军纳了妾,我这个正房却一无所知,要不是见着巧云女人在看着账本,我还真把她当外人了。”
“不早些告诉我,旁人怎么看我?我落了个善妒的名声,还被说道,是皇后娘娘教导无方,姑姑,说到底是冉儿的错。”
6
我声泪俱下。
林姑姑脸色苍白,拧眉看向了顾长卿。
此时,众人脸色都极其难看。
不管沈巧云在将军府是什么位置,如今我这么一闹,恐怕百口莫辩。
说完我随着林姑姑进宫了。
前世,我可没有这样的胆子。
顾长卿那张嘴,我从来没吵赢过。
没有将军府以外的人替我作证,我也是百口莫辩。
我死了以后,沈巧云顺利上位。
还赢得了好名声。
这一世,我给顾长卿出了个难题。
他要怎么向帝后解释,我在南苑的日子,将军府为何多了位女主人。
到了坤宁宫,皇后见我红着眼睛,拉我坐下。
“这个顾长卿,本宫总觉着有些不顺眼。”
“记着,你是公主,她算什么工具,敢骑在你头上?”
前世,皇后也是苦口婆心劝我早日和离。
那个时候,我压根没想过和离。
苦心经营的家就这样被人占了,拿命换来的顾长卿父子就这样厌烦我了。
我还能咽的下这口气?
未曾想,竟这样丢了性命。
我死了以后,到了坤宁宫,皇后掉臂仪态,抱着我儿时的小衣服,失声痛哭。
其实我没有正视过皇后对我为何这么情深意重。
我只觉着,宫里的人,都是伪善的。
她哭,是因为天子与我爹的旧情。
未曾觉得,她对我视如己出过。
成了一缕游魂,飘到她跟前。
见她夜里总是睡不着,抱着我的旧物掩面啜泣。
那时候,我真觉着,她是我的娘。
从坤宁宫回来,我下定决心和离。
我让管家算了算,当年我带了几多妆奁入府。
如今要走了,属于我的工具虽然得全部带走。
经我折腾一番,顾长卿将沈巧云送回了冀州老家。
自此,将军府便没了欢声笑语。
整日气氛低迷。
婆婆没几日便病倒了,顾明远在后院寻了我。
“娘,祖母身体不适,你还不快去做些饭菜给她送去,免得她再生你的气。”
7
我嘟囔着嘴唇:“明远可真是孝顺,可是娘亲不会做呀,你也说了,娘亲每日只知道舞刀弄枪的。”
顾明远听了一脸嫌弃:“照旧云姨好,上得厅堂下得厨房。”
我淡漠一笑:
“明远,你知道吗?娘亲为了救你爹爹受了重伤,你爹爹为了扳倒景国公,将军中细作一事扣到了他头上,我这伤就不能好的这么快。”
顾明远微愣,虽不大明白我讲的意思,可身在将军府,几多有所耳闻。
前世我并未忍心告诉他真相,还让他误会我嫉妒沈巧云。
他还劝我说,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,为何我眼里就是容不得沙子?
我与顾长卿琴瑟和鸣多年,伉俪情深已成为韵事。
这次,我已经不在意这个与顾长卿一副德性的儿子了。
他要怎么想我,我都无所谓。
“你休想诓骗我!”片刻后,他朝我怒吼。
“你不信,去问问贵寓的嬷嬷,你父亲多次外出,都是与你那云姨悄悄私会。”
他拿起我身旁的剑指着我:“云姨不是你说的那种人!”
我淡淡一笑,生他得时候,疼了三天三夜,血流了一盆又一盆。
他和他爹一样,都不值得我豁出性命。
跟顾明远和离的时机来了,同前世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