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不再复还
淑妃看都不带看一眼下人,伸出纤纤玉手抚摸髻边白玉簪,随便看向某处懒懒地吐出一句话:“本宫要见皇后娘娘。”
春漫知道她不是真心来看娘娘,而是来看陈虞。可她们之间的事,她一个奴婢管什么,照旧老老实实得了,“奴婢这就去禀报娘娘。”
黄昏临近结束,风吹来也没有晨午般冷,天色有些暗沉,与深夜相比这个时候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刻。
真是自制她了。
淑妃恨意不露面,思绪想起前几日她一个小小朱紫竟然敢当众艳压自己的风头,真是蠢笨如猪,跪那么久也是活该!
春漫从里面走来,一眼便瞧见淑妃旁边宫女盯望陈虞,眼中恶毒快要溢出来,移向淑妃,她依旧雅静从容,可在宫里多年,春漫早已熟知她现在在想什么。
果真主子是什么样,下人就是怎么样。
“皇后娘娘今日不见,淑妃娘娘请回吧。”
淑妃望向门口对里面的人说:“那臣妾等娘娘有时间再来。”声音娇美柔婉,回韵无穷。
果真宠妃都有自己的得宠方式,这声音怕是头牌歌姬听后都自愧不如。春漫心中悄悄佩服。
淑妃说完一刻也不想多待在这里,她来长春宫原来就是看看陈虞,顺便挖苦几句,至于那皇后……早晚都是她的。
朝下面走去,止步陈虞身边,视线向下细细端详贱人。身裳再好也难掩一身病秧子气息,就算容貌好又有何用,还不是落得这副样子?
陈虞似乎感应到什么,抬起眸,一双沉静如水的黑眸如箭刺进淑妃子心中。
淑妃轻皱眉,隐隐感受刚刚她那一眼,与平时似乎有所差异,还像……淑妃想细看,可陈虞早已垂下双眸。
“哟,这不是安朱紫吗?”淑妃想再看看那个眼神,因为实在是太像一位故人。她故意升高声调,满句讥笑:“几日不见,怎么跪在这里呀?”
“嫔妾见过淑妃娘娘。”陈虞平静地说完剩下的,“现在嫔妾在受罚,还望淑妃娘娘恕嫔妾不能行礼。”
淑妃勾起一抹笑,挺直身子站在她旁边,一副高屋建瓴的姿态俯视陈虞,“本宫可不像某些人,明知不能强求还斤斤盘算。皇后娘娘既罚你跪三个时辰,你便好好跪就是了。”
“你看着我。”
陈虞看向淑妃。
淑妃看得认真,可是刚刚那个眼神已经没有,心下一沉,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尖,压得她心里难受。
不是他……
淑妃自嘲一笑,有些模糊,幸亏身边宫女眼疾手快扶住身子才没有摔倒。
她走时转头看了眼陈虞,之后长春宫便没有她的身影。
……
还没过多久天色就已泛起深蓝色,一只蝴蝶飞过面前,陈虞随之看去,只见它越飞越远,直至再也看不到。
春漫偷偷溜去抢饭,皇后想来也是知道所以没有派人出来瞧,陈虞手撑地慢慢起来,两眼一抹黑又徐徐变清晰。
宫内已经陆续点起灯,陈虞一步一步地走回兰香宫,刚开始还可以遇见宫女太监,随着兰香宫越来越近,这条路只剩她一小我私家在走。
两边红墙之下她一身水墨色带青竹刺绣的衣裳,行走之间倒有几分像寒梅飘落雪地,依旧香气如故之感。
陈虞抬头,月色朦胧。
十六岁的陈虞,做过许多可笑又可恨的事。
就好比那次淑妃的宴会,自己被有心人利用,随后故意抢过淑妃风头,害得她被其他妃嫔讥笑,皇后娘娘说两句还顶嘴来迟。
罚跪雪地,以前的陈虞不满皇后,更不满淑妃,还跑去她宫里大闹,以至于冒犯淑妃一党。
如今陈虞心甘情愿,更没什么好辩解要证明是别人利用自己,她只怪自己傻又蠢。
这一跪,往日陈虞不再复还。